人的方式,实在是太……
高级病房区安静得近乎肃穆。
李溪坐着轮椅,被护士引导到杨松晴的病房。
杨松晴靠在病床上,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约能看见纱布边缘透出一点可怖的青紫色淤痕,那是明显的勒痕。
“李溪?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一点小伤。”
李溪操控轮椅靠近床边,目光紧紧盯着他脖子上的纱布,眉头蹙得紧紧的。
“杨导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袭击你?”
杨松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点小麻烦,可能是某些反对派看我不顺眼吧。”
“人已经抓到了,正在处理。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做事,比较直接,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看不惯我的人多了去了。这种意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自嘲。
但李溪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那勒痕,分明是冲着要命去的!
太巧了,巧得令人心头发冷。
李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轮椅的扶手。
杨松晴见他脸色苍白,知道是在担心自己,还反过来宽慰他:“别担心,好好养你的脚伤。学院里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从中心医院出来,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卷起稀疏的落叶。伊程推着李溪的悬浮轮椅,走在通往临时停车坪的通道上。
李溪靠在轮椅里,目光有些空茫。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悬浮车旁时,一直沉默的伊程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绕到轮椅前,微微俯身,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落在李溪因为心事重重而显得格外脆弱苍白的小脸上。
李溪被他的动作惊动,抬起眼,茫然地对上他的视线。
伊程薄唇微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直白的询问:
“需要我帮忙吗?”
李溪的心脏猛地一跳,定定地看着伊程近在咫尺的脸。
伊家在第十区势力不小,如果伊程愿意动用家族力量去查,或许真能挖出些什么。
可是,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
就算伊程愿意帮忙,他能查到多少?
各种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
最终,李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视线。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不用了,谢谢你。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伊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心底那股自从李溪选择询问王一晨而非他时就隐隐存在的不适感,骤然变得清晰而尖锐起来。
他知道,李溪不信他。
这种感觉,让伊程非常、非常不舒服。
但他不是会纠缠追问的人,李溪既然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
伊程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送走了李溪,伊程回到他和王一晨合住的哨兵宿舍。
推开门,就看到王一晨正趴在自己书桌前,光脑屏幕亮着,手指飞快敲击,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是罕见的专注。
伊程本不欲理会,打算直接去洗漱。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一晨的屏幕,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正在撰写的个人情况与能力综述报告。
而报告内容,简直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优点、成绩、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进步,都事无巨细、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遍,文笔浮夸,用词肉麻,简直不忍直视。
这显然,就是王一晨下午信誓旦旦要做的、给李溪的自我推荐报告。
伊程的拳头,在身侧无意识地捏紧了。
王一晨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是伊程,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伊程,你回来的正好。快,快来帮我看看。你最擅长写这种报告,帮我润色一下。看看哪里写得不够好,不够突出我的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