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搂紧。
压在身上的人已经睡熟,唇线紧抿,眉间的半开紫莲像是浸了血,溢出诡异的红光。
心魔。
宁澄垂下眼,心魔无踪无影,无质无形,对于修士而言却如同附骨之疽。
轻则灵气溃散,根基受损,重则神识枯竭,道境退化。
宁澄是天生仙骨,生来神魂通透,从来没体会过心魔,也不懂经历心魔之人究竟是何种感受。
“……很痛苦吗?”他伸出手,下意识想碰触对方的眉心。
两人是结契道侣,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沉入对方识海,翻阅过往记忆,如此便能清楚那些心魔究竟来源于何处。
而只要找到根源,便能找到破解的途径。
身边人动了动,让宁澄缓过神来。
宁澄收回手。
或许他可以再等等,等对方亲口告诉自己的那一天。
术院主峰,寂心台上。
无尽山顶常年飘雪,而寂心台作为宗门弟子面壁思过的场地,每到深夜之时,更是格外阴冷沉寂。
仿佛许久未有人经过的坟场,处处弥漫着死气。
贺烨望着不远处的宋北修,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就好像眼前人一样。
明明才过去几日,宋北修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原本微胖的身材彻底干瘪下去,两颊凹陷,眼眶青黑,只有一对眸子透着不正常的亮光。
“来来,快帮我看看这玉简,我已经将整个术院翻找过一遍,接下来就该到武院了。”
宋北修神情亢奋:“不过陶清舟那蠢货,我倒是觉得谢宗主未必会将凤唳剑藏在武院那边。”
贺烨没有上前,而是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道。
“宋长老,您既然要寻找凤唳剑,今日为什么还要对仙尊新弟子动手?”
宋北修抬起眼:“呵,我寻找凤唳剑的声势如此大,就算有心遮掩,也难保不被人发现,我那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留意到我这边。”
“不过……”
宋北修盯着手里的剑穗:“厉长乐一个小小金丹修士,居然心魔严重,以后说不准能利用一下。”
贺烨皱着眉没有说话。
大约是寂心台上实在安静,宋北修转过头,语气不满道。
“怎么,你是同情那个厉长乐?”
“不是,”贺烨连忙摇头,“我是在想,距离谢宗主飞升已经过去这么久,如今忽然得到宝剑的消息,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昆山凤唳何等珍贵,剑穗也好,装着剑穗的铁匣也好,我总觉着这里面处处都透着古怪。”
不只是他。
估计连殷院首也有所察觉了,不然也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宋北修去寻找。
“能有什么古怪,”宋北修打断道,“宝剑择主,线索能被我找到,便是我的机缘!”
贺烨闭上嘴,彻底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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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修比试结果已经出来,厉培风不出意外排在第一,秦勉之得到消息大松口气。
只要等之后斗法比试结束,应该就可以进私库拿回凤唳剑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好容易在术院小峰上堵到人,望着一脸专心做糕点的厉培风,秦勉之不敢置信道。
“……你说你要放弃斗法比试?”
“嗯。”厉培风颔首。
“不是,为什么?”秦勉之想不通。
厉培风给兔子蒸糕点上红眼睛,随意道:“最后斗法,是要术院与武院混在一起比试的,以术院弟子实力,估计拿不到多少分数。”
“我如今已经是术院第一,即使斗法不上场,也能稳拿术院前三。”
“什么稳拿前三,”秦勉之提高嗓音,“今年大比改了规则,宋长老那边一直死盯着你,若是知道你最后不上场,谁知道会搞出什么来。”
“厉尊主,厉祖宗,”秦勉之苦口婆心,“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咱们不能功亏一篑啊!”
厉培风顿了顿,继续给另一笼熊猫蒸糕上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