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痉挛,杏叶捂着肚子清醒过来。
他紧紧蜷缩,意识到自己又生病了,趴在被子上懊丧极了。
……他就是个麻烦精,又惹事了。
杏叶抽泣两声,湿发沾在脸颊,脸色苍白。
他下意识想着忍一忍,没准就过去。但又想起程仲的话,不能忍,忍到严重了反倒是麻烦。
又一阵疼,忍不住背脊弓起,单薄的肩膀颤得厉害。
杏叶小声啜泣,缓过那阵试图爬起来,可手脚都无力。
他猜测多半是吃完了那串糖葫芦。
可没谁告诉他,吃甜的也会肚子疼。
“杏叶。”
“杏叶我开门了!”
门栓一下子从外被打开。
程仲急匆匆进来,带起一阵冷风。他看着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人,将他湿发弄到身后,托着人用带来的厚袄子裹上,抱着就走。
“哪里难受?”
“肚、肚子呜……”
杏叶抓着程仲得胸口,脑袋抵着他肩膀啜泣。程仲以为他疼得厉害,脚步走得更快。
当大夫的,哪一个没有被半夜叫醒过。
但被同一个病人叫醒,那着实很想骂人。
陶淳山盯着程仲,听他说完,斥道:“明知道他内里有毛病,还给他吃那东西。山楂消积耗气,多食久食伤胃气。他这样虚病胃痛的尤其该忌口!”
程仲挨了骂,一声不吭。
反倒是杏叶靠在他胸口,揪着他衣服哭得伤心。程仲低头看了看,哥儿咬紧了唇,压抑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拍了下哥儿后背,面上多了几分焦躁。
“陶大夫,他疼。”
杏叶脸藏在程仲衣服上。呼吸间是山间林木的味道,闻着安心,但更难过。
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们说得对,他就是克星。
到了程家之后,劳累程仲半夜里跑了多少趟大夫家,吵得他也跟着不安生。
杏叶越想越自责,更是哭得不能自已。程仲紧紧圈着人,顺着气,面冷得吓人。
陶淳山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没甚大事儿。”
就是怕把老毛病又惹出来了,还得喝几天药。
陶淳山让程仲将杏叶衣服撩起,程仲只犹豫了一下,陶淳山就瞪人道:“怎的,还治不治了!”
程仲赶紧动作,像剥鸡蛋一样拨开外层的袄子,露出哥儿白色亵衣。亵衣白而轻薄,底下隐隐能见平坦的腹部,和圆圆的肚脐。
程仲别开头,陶淳山看着哼了声。
“自个儿夫郎还看不得。”
程仲犹豫下,没多说。他将杏叶买去,外人自然当他买了杏叶给自己当夫郎的。
陶淳山往杏叶肚脐上五指,按了下,杏叶呼痛。呼吸吐在程仲颈子侧,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给按着,吐出来就好了。”
程仲点头,面上沉冷,找准位置后指腹压下去。虽没什么肉,但软绵绵的。
程仲小心翼翼,不敢太重。
让他按着,陶淳山又在杏叶身上扎了几针。
没多久,杏叶哼哼,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陶淳山倒了碗水来,让程仲灌给他漱漱口。
肚子上按得舒服了,杏叶哼哼几下,眼角挂着泪,靠在程仲肩膀上睡熟了。
陶淳山取了针,又给杏叶搭了脉,开了些党参、干姜、白术之类的草药,随后给程仲装上。
他道:“以后他要再喊不舒服,就我刚刚按着的中脘穴多按一按。他身上病症多,务必忌口。”
陶淳山不放心,又叮嘱:“他年纪小,你长他些岁数。不要什么都依着他。若这病根儿落下,长此以往,有损寿数。”
程仲:“您放心,我定看住。”
陶淳山叹道:“你也多多包容,村里人那些话不要听。哥儿本性乖巧,多养养,耐心些。”
他这话就是站在杏叶同族爷爷上说的了。
好歹能搭上个亲戚关系,小哥儿以前不容易,他是看程仲三番五次这么晚都能急急忙忙把人带来,才开了这口。
换做旁的汉子,早将哥儿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