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做这事儿都熟门熟路了,先带杏叶去陶井水家。
上次他家杀年猪,也是请的程仲去的。
劁猪快,程仲用刀比谁都利落,十三头一下就弄好了。
一头猪算三文,程仲干活,就让杏叶收钱。
一上午辗转三家,最后快中午时,到了第四家门口。
杏叶一瞧,正好是他大伯陶传礼家。
程仲看杏叶踟蹰,想明白过来。
他道:“要不去陶大夫家坐坐,我弄完了来?”
杏叶绷着,挨他近了几分。
“不用。”
大伯家而已,他多少年没来了,不怕。
不过此时,院子里还有争吵声,杏叶细听,是大堂哥陶磊跟陶皎皎在互骂。
程仲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应。
吵闹声反倒更大了。
他家门半掩着,杏叶透过门缝看到陶皎皎那哥儿手叉腰,指着陶磊骂道:
“凭什么活儿都是我跟老幺干,你就跟死猪一样躺在床上动都不动,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汉子!”
“还想娶媳妇!呸,你当谁看得上你!”
“陶皎皎!”陶磊不甘示弱,凶神恶煞,“你好得到哪里去,好吃懒做,什么都推给老幺。我不打你,你今儿别给脸不要脸!”
“怎么着,你敢打我吗?你打啊!”
陶皎皎扬起白净的脸,吵得面红耳赤,却像染了烟霞,更加好看了些。
陶磊不敢动手,但看过来拦他俩的陶渺渺,一手将人推开,进了自己屋,砰的一声关了门。
陶渺渺摔在地上,半晌不动。
最后是大伯娘看见,将人拉起来,拍拍灰。又瞪一眼自家哥儿。
“要不是我弄的!”
陶皎皎哼一声,也回了屋去。
陶大伯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时,杏叶正好听到大伯娘对陶渺渺急骂:“你掺和个什么劲儿!”
陶渺渺眼红,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看着严重。
大伯娘又凶巴巴问:“有没有什么事儿?”
陶渺渺一听,委屈散了几分,摇了摇头。
正听到开门声,宋琴猜是劁猪匠来了。回头一看,见个高大汉子身后跟着个哥儿。
那身子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她回头,又扶着小女儿进屋去。
杏叶站在程仲身后,见大伯看来,小声叫了句:“大伯。”
陶传礼看人眼熟,一下没把人认出来。
缓了好久,才道:“是杏叶啊……”
杏叶点点头。
陶传礼看着程仲,没曾想哥儿被他买去,竟变化这么大。他都险些不认识了。
“里边来,我叫你大伯娘。”
“不用!”杏叶拽了拽程仲衣裳。
程仲立即道:“先劁猪吧,我们赶着回。”
陶传礼听他说话,下意识点头,然后带着人去猪圈。
院子里一下就剩杏叶,他无措地走了几步,正想要不要跟程仲一起,就看他奶端着一盆子衣服出来。
杏叶低头。
张氏没看脸,看畏缩的气质,一下认出这是杏叶。
“怎么上你大伯娘家来了?!”张氏抱着木盆往前走了几步,眼看要靠近杏叶了,忙拉开距离。
“跑出来的?”
“那也别来你大伯娘家啊!快走快走,别让她瞧见了。”
张氏驱赶着哥儿,杏叶往后退几步,才讷讷出声:“我跟仲哥一起来的,他……他在劁猪。”
张氏皱眉,将木盆往院子的井边一放。
“跟买你那人来的?”
杏叶听到熟悉的声音,忍不住缩颈佝背,默默点头。
张氏看不过他这样,哼了声,眼珠动了动,落到那满满当当一盆衣服上。
“既然来了,那就帮忙干点活儿吧。”
“去,衣服洗了。”
杏叶不敢反驳,顺着张氏手指着的方向去。
他熟练打水,搓洗,闷声不响地干着。仿佛又回到了陶家院子的时候。
这里本来也是陶家,只不过是大伯家而已。
张氏看他听话,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儿往那没太阳的屋檐下一坐,嗑着瓜子儿躲懒。
屋内,宋琴找了药酒去陶渺渺房里。
看小女儿坐在凳子上,掀开裤腿,对着青了地方龇牙咧嘴。
她火气一上来,骂道:“他两个从小闹到大,你瞎凑合干什么!老大脾气大,老二又犟得跟头牛一样,你去了也是挨收拾的份儿!”
“反倒自己弄伤,浪费老娘药酒!”
陶渺渺跟陶传礼长得像,不像大哥占了长,也不像二哥十里八乡的漂亮。
她普普通通,老老实实,在家不像老大老二那么得到爹娘的偏爱。
她有时候看娘无条件护着他俩,也难受。
可看娘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