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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赌气道:“不愿意说就不说。”
于桃甩下一句,立马绕过程家院子,直接回了。
杏叶放了背篓忙追上去。
可哥儿越走越快,像要甩掉他似的。
杏叶无措,缓缓揪着衣角,只好看着他离开。
于桃气闷,觉得杏叶不把他当朋友,与别人交好了还瞒着他。
他越想越难受,脚下踹着田坎上的草,又回头看杏叶没跟来,咬着牙更是不高兴。
于家后院。
于桃撞进门,也撞入后院喂鸡的妇人眼中。
文氏严厉斥责:“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于桃顿时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娘。”
“把猪草放下,过灶房来,我有事儿问你。”
文氏从后院离开,像专门等着他回来似的。
于桃扔了些草到鸡棚里,跟着去了前头。
于家房子建得不算宽敞,就一间正屋,一间侧屋,然后一间灶房。柴都是堆在外面屋檐下的。
灶房又小又昏暗,文氏坐在里面,像那庙里盖着布的泥菩萨,让人不自觉心中一紧。
于桃立在门口,被她看得渐渐紧张,又愈发焦躁不耐。
难不成看出他跟杏叶学字……
看出又怎样,他又没干闲事儿。
“今年十八了吧。”
于桃一愣,抬头看着妇人。
文氏道:“先前忙着播种,后头一桩事接着一桩不得闲。现在想想,你年纪也到了,该相看人家。”
谁家哥儿没想过这事儿。
于桃十五六七的时候也想象过,可是文氏没开过口。他一个继母手底下生活的哥儿,只能等她做主。
文氏看哥儿眼珠子动来动去,就知道他脑子里没想自己好。
一个丈夫前头那人生的,丈夫死了,她一个寡妇能在这世道将他养到这么大已经是待他不薄。
如今也到年纪,找个人嫁了,她也算完了一桩事儿。
“你有没有相中哪家汉子?”
虽这么问一个没出嫁的哥儿不妥,但于桃什么性子她摸得清清楚楚,与其拐弯抹角,倒不如直说。
于桃赶紧摇头。
“那你有什么要求?”
于桃从发愣中回神,耳朵微红。
各种想法从脑子里过了一圈儿,于桃低下头道:“全听娘的。”
文氏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于桃真没打算说的意思,摆手道:“忙去吧。”
听她的,她便让人好生选选。但这哥儿主意大,选不选得出来就不好说了。
她是继母,又不是亲母,能帮他张罗已经仁至义尽。
文氏看着屋外晃过的人影,终是有些气闷。
养不熟的白眼狼!
再怎么也是从小带到大,偏生跟她相克似的,总暗暗较劲儿。嘴里也听不见一句真心话。
也不想想,没她在前头撑着,早死了。
于桃离开灶房,阳光灼在皮肤上,烫得他有些晕眩。
要是相看成了,就要嫁人了?
他想过千百遍离开这个家,现在近在眼前。
于桃忍不住笑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明媚。
连晴许多日,田里干涸,草叶枯萎。
庄稼人望着天下雨,求祖宗求菩萨,终于在六月过半的下午,盼来了。
万里无云的天起先亮得有些过分,好似起风了。
先是徐徐的微风,带着一点凉意。
地里忙活的人起先没在意,低头刚把地里浇了水,风却越来越大。
树枝渐渐轻颤,天上乌云席卷而来。不消片刻,头顶天幕分成两半,东边乌云滚滚,西边阳光刺眼。
随着乌云倾轧,最后一丝晴空被吞没。
风似停了,四周格外平静。
忽的一声惊雷,像扎破这云幕。
雨点毫无预兆,噼里啪啦,如油锅里急跳的水珠,迅疾而下。
不消片刻,大雨如瀑。
乌云伏低,狂风阵阵。
雨水被吹进门中,仅仅片刻,半个屋子打湿一半。
院子里水如洪涌,水沟都排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