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
栗哥儿瞧了眼身边背篓里放的一些个药材,从岩石缝里把土茯苓刨出来,放背篓里。
一看日头,已经过了午间,不知家中弟弟妹妹如何。
栗哥儿擦了擦汗,背上背篓,走上山路往后头离开。
除了杏叶,他与村中其他哥儿不熟,走在一起怕采药引了人注意,还是远远避着的好。
一下午,杏叶耗在山里,也得了些收获。
不过哥儿们这次不打算去集市上卖,摘来的一些个野菜也就留着自家吃。
临近傍晚,山外围树林稀疏也有些不见光线。
哥儿们赶着出了林子,笑闹着各自回家。
杏叶推门进去,见程仲在院儿里收衣裳。他像洗过澡,长发湿漉漉的披着,身上的薄薄的单衣也洇湿了几块。
杏叶将篮子放下,洗干净手,将衣裳接过来。
“你赶紧擦头发。”
程仲:“几下就干了。”嘴上虽是这样说,但还是依着哥儿的话拿了帕子继续擦。
程仲看杏叶篮子里杂七杂八的野菜,问:“去山上了?”
“嗯,晓柳他们找来,跟着去逛了逛。”
“别往里面去。”
“我晓得。”
五个哥儿一起,人数多,程仲稍微放心一点。
杏叶将汉子胡乱对待他那长发,帕子一裹,又捏又搓,叫他看得直皱眉。
杏叶接过帕子绕到他身后,道:“帮我擦头不是擦得好好的,自个儿的就这么耐不住性子。”
程仲手往后,拉着哥儿到前头来。
他坐在矮凳上,双手搭在哥儿腿上,脸颊贴着他腰腹闭眼享受着。
“以往由着它干就是。”
杏叶戳他额头,蹙眉道:“也不怕老了头疼。”
程仲下巴压着哥儿软绵绵的肚子,仰头听自家夫郎说着他从未想过的老去,忍不住收紧了手臂,笑说:“嗯,下次不会了。”
杏叶:“这才听话。”
汉子头发又浓又密,跟那簇生的繁缕似的。
杏叶擦了会儿手就酸了,他捏了捏汉子发尾,觉着差不多了顺势坐在汉子腿上。
“冯灿要嫁了,冯烟跟冯小荣也在相看。以后几个哥儿就要散了。”
下午的惆怅,到这会儿贴着亲近人才完全的流露出来。
程仲顺着他后背,感受着自家夫郎情绪低落,慢慢道:“总会经历这一遭的。世间少有人相伴一辈子,朋友也是一样,分分合合,只那一二个能从年少走到年老。”
杏叶横坐在汉子单腿上,看着他,又勾了他另一条腿来搭着。
他摸着汉子下巴,有一点点的胡茬了。
杏叶望着程仲眼睛,他眼仁漆黑,似幽潭一样平静,好像经历世事太多什么事在他面前都是小事。杏叶想到程仲在战场上的那几年,必定见惯了生死。
他将手搭在汉子掌心,忽然没那么伤感了,只低声道:“就是有一点空落落的。”
“嫁人了也能相聚。咱家有驴车,夫郎想朋友了就叫上村里的一起去县里走一遭,吃吃喝喝聚一聚。县里那么多好吃好玩儿的,时不时去耍一耍,可比旁人家的夫郎潇洒多了。”
杏叶听他这般说,笑着道:“还能这样?”
程仲侧脸贴着哥儿额角,温声道:“我又不拘着你,在家夫郎是一家之主,想如何便如何了。”
杏叶被他逗得忘了那惆怅,想到自个儿也能成一家之主,顿时尾巴翘起来。
他下巴仰着,学程仲那睥睨眼神儿瞧他。
“那你是不是也听我的?”
程仲喜欢他这些小模样,亲了下哥儿脸,“夫郎有何吩咐?”
杏叶嘿嘿一笑,傻兮兮的,小脸又乖又软。
“去,做饭去。”
程仲扬眉,他搂着哥儿站起,慢悠悠的往屋里去。
金乌西坠,黑雾山隐没暗处,各家灯火昏沉。庄稼人日落而歇,晚饭后,程家油灯尽灭,只听得几声猫儿叫似的低吟。
第178章 你是哪里的哥儿
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