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熄了火,不着急盛起来。
他出了灶房,在外吸了几口气,缓过那肚里那股腻味。
猪油炒素菜极香,又是荤油,农忙时节能补充体力。家里汉子劳累,体格虽壮消耗也大,少不得做饭时多用些。
缓过一阵恶心,杏叶拎着衣摆抖了抖汗湿的衣裳,又回屋里抱了油罐子。
罐子之前煎蛋的时候早见底了,猪油被杏叶刮得干干净净,还用热水滚了滚做汤,一点没浪费。
罐子洗过,晾干了只等倒油。
油温高,杏叶小心翼翼。三斤的油,熬出来也不过才小半罐子。间或用素油,再省着点儿吃,能吃上三两月。
以前在陶家,王彩兰用油只沾沾油星,像自家这般用,也就家里家底不算薄,汉子能耐,这才养得起。
油全盛出来,里头撒上点豆子或者花椒,能增香。
余下的油渣也是宝贝,喜欢吃咸味的可以撒两颗盐,吃甜的就放点糖吃。也就解个馋,吃得多了容易腻。
大部分还是留着,油渣炒饭或者炒个白菘都好吃。
杏叶腿上被狗尾巴扫过,低头见三只狗蹲坐灶旁齐齐仰头守着,杏叶又捡了点一一放它们碗里。
虎头一口一个,吃完香得舔嘴,还盯着杏叶摇尾巴要吃。
杏叶:“留着炒菜的。”
嘴上说着,还是分了它们点儿。
快到晌午,杏叶换了湿透的亵衣,休息没一会儿又开始忙碌。
后头猪也饿了,扯着嗓子直叫唤。鸡鸭跟着应喝,这热天里,听得人跟着浮躁。
不知这会儿老三收摊了没有。
……
洪桐还没收摊。
程金容想着家里老头子该回来吃午饭了,偏生小子又打算卖完了才走,她只好赶着牛车先把用完的木桶带回去。
剩下那点儿,洪桐全装在盆里卖。
太阳正当晒,程金容驾着牛儿赶路。阳光刺眼,晒得人汗水直往脸侧滑,贴身衣裳简直能拧出水来。
程金容眼前一阵泛白,隐隐见到路上有个人影,还以为是恍惚了。
待牛儿走近,定睛一瞧,不正是他家那蠢小子惦记的人么。
第186章 你同意了?
栗哥儿今日将自己采的那些草药拿去镇上卖了。
不过镇上药铺少,几家都挨着问了,收的价都比心里预计的低些。有心善的掌柜给出主意,说他那药材炮制得好,要拿去县里准好卖,价也高。
他们镇上的小铺子,利润微薄,给价自然不太行。
当然,他们也很乐意收炮制过的成品。
栗哥儿听完谢了人,想着家中缺米粮,便叫那家掌柜收了,银钱换做了粮食。
为了省点钱,二十斤粟米,十斤的糙米他就用背篓背着往回走。
逃难路上,他时常背着妹妹,这点儿重量不算什么。但天气热,走一会儿就晒得头晕眼花。
栗哥儿满头大汗,呼吸微急,还一心盘算着要不要下次将药材送去县里卖。
虽说远了些,但差价多个二三十文也能多买几斤粮食。
自然,去一趟不容易,还得多采些药材来,多攒一些。
沉浸在思绪中,边上响起牛车走动的声音。栗哥儿下意识往旁边让一让,哪知牛车在身旁停下。
他汗毛一竖,下意识以为是村里传的那人贩子,拔腿就要跑。
程金容及时出声,道:“周家哥儿,回家去啊?快些上来,这天儿太热。”
栗哥儿心弦一颤,抬头看去,阳光刺目,仔细辨认才意识到是一个村的。
“婶子。”哥儿抿着唇道。
程金容看他满头大汗,脸颊中暑似的透红。那背篓就跟个大秤砣似的,重重缀在哥儿背上,一下叫程金容想到了哥儿如今的日子。
她看不过眼,下了牛车,托着那背篓。
洗得发白的短衫下,哥儿身子微不可见的僵了僵。
程金容没注意到,嘴上念叨:“快些坐上去,再晒下去都成干儿了。”
盛情难却,栗哥儿几乎被妇人强拉着手送上牛车。
他稍有些不自在,曲腿轻声道:“谢谢婶子。”
牛走起来,程金容看了哥儿一眼,这才注意到真是一张好颜色。太阳晒得粉白的脸儿,湿了头发更是惹人怜。一双眉目如同那画上画的,抬眸垂眼都是韵味。
又懂事,又知礼,是个秀致哥儿。
程金容一眼生喜,她又是个擅谈的,此时早抛了儿子在脑后,问哥儿:“可缓过来了?”
栗哥儿触及妇人眼中关怀,有些不习惯,略微低眉道:“好多了,谢谢婶子。”
“不用谢,都是一个村的。”
瞧他背篓,程金容问:“可是买了粮食?”
“嗯。买了些粟米。”
“光吃粟米也不成,家中可种了鲜菜?”
栗哥儿:“后院的地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