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爹啊!”周鸣盛一拉住缰绳,停在一处树下,目光冒着火道,“我叫你俩爹成吗?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俩还想不想去了?!”
“爹!”
“爹个屁啊爹……”
“爹爹爹!!!那边那边……”两小孩忽然指着侧边坡下不远的水塘,急得站了起来,“有人落水里了!”
周鸣盛一惊,倏地转头。
见那几个田块儿中间的水塘边,半大少年扑腾着挣扎。他抓着两孩儿就道:“驴车套上,你俩跟我下坡,不许靠近水塘!”
两儿子放路边不放心,媳妇要知道了得扒了他的皮。
那人也得救!
周鸣盛边跑边交代,几下蹿下坡。周小虎拽着驴车绳子往树上绕,周小牛帮忙打结。
兄弟俩配合默契,绑好就跟着爹往坡下跑。
一抬头,他爹已经跑到坡下,跳进水中。
“爹!”两小子焦急喊道。
水极深,汉子跳下去只剩个脑袋。
周小虎赶紧拽住要往水塘边跑的弟弟,“找长杆子!”
周小牛顿时跟着哥哥一起找。
附近有地,地里不少人家用桑树枝或者竹枝搭了棍子。两小的找准一个长的,还没动手,眼前忽然被遮住。
周小虎下意识拉住弟弟跑,一转头撞上他爹抓着那半大少年上岸。
看到周鸣盛,他俩才敢看那匆匆抓着棍子凑上来的人。
“不是拐子。”周小虎一屁股坐在岸边草地上,背靠着周小牛。
周鸣盛推开两小的,又探了探那半大少年的鼻息,目光凝重。
他抓着人两条腿,将人肚子抵在肩膀上,用力往肚子上顶。两小的见状,绕到后头抓着那半大少年的手配合着他爹的动作往下拽。
顶了好一会儿,人终于吐了口水出来。
“活了活了!”
周鸣盛放下少年,见跟前一皮肤松垮的老伯。
“爹!”两小的扑上来,后怕的抱住汉子。周鸣盛拍拍两小子后脑勺,还知道担心人。
“老伯,可认识这少年?”周鸣盛问。
老头儿皮肤极其松垮,两鬓发白,人裹在衣裳里,有些空荡荡的。
他点点头,去扶着那还昏睡的少年,顾不得衣裳打湿,哑着声紧盯少年的脸,声音颤抖:“我家……小主子。”
周鸣盛点点头,看老头身上衣裳材质不差,又看那地上堆着那衣裳,更是富贵。
富贵人家,他们平头百姓还是少打交道。
周鸣盛道:“这次是运气好,遇着了我,以后可千万看着。我就先走了。”
不等人说话,他一手拎着一个儿子夹手臂,衣裳顾不得拧干,飞快往坡上去。
周小虎跟周小牛面对面,两小孩晃了晃脚丫子,习惯了他爹这么抱。
周小虎却不明白,揪着他爹衣裳问:“爹,咱救了人,走这么快干什么?”
周小牛点头,“驴我们绑着呢,跑不掉的。”
周小虎:“不一定,要是有人偷了,切断麻绳赶走驴我们都找不到。”
周鸣盛一口气爬到坡上,解开驴,飞快赶着车走。
缓了口气,这才一边拧着衣角一边道:“瞧见那主仆俩的穿着没?”
“绸布呢!”周小虎一下答。
他娘最爱那些个漂亮的布,每每见着布庄里的绸布都得看上好几眼,但没一次舍得买。
买不起!
周鸣盛:“这里靠近县城不远,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这身衣裳。咱小老百姓最忌讳招惹他们。”
“可爹救了人啊?”周小虎不懂。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爹都救,这跟他是谁无关。救了就救了,我问心无愧,也不图旁人什么回报。”
周小虎点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周小牛又亲亲热热挨着他哥,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爹怕麻烦。”
周鸣盛一笑,“二郎说得不错。”
“那咱们快点去程叔那里吧!爹,咱好像没带什么礼?”周小虎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