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贺星寰欲盖弥彰般清清嗓子:“你试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合适?或者活动起来不舒服?”
对面的金发青年垂下眼,语气别扭:“还行。”
说罢,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口吻略显冷淡,再次做出补充:“这具身体躺了太久,动起来有点生疏,多走动就好。”
“那成。”
贺星寰又咳了一声。或许是多日连轴转引发了过度疲累,弄得他喉咙里痒痒的,总想咳嗽。
这句话孤零零地落了地,在空中来回打着转,没人理会。
过了数秒,青年才不无羞恼地咬着唇,轻轻踢开脚边的落叶,状似无意发问:“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说话?
如果是正常交流,何必专门提问呢?指的肯定是那事没跑!
天老爷啊,可他现在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哪里敢跟宁立殊谈论那事啊?干脆大家都别提了,赶紧忘掉吧!
贺星寰猛地打了个激灵。在大脑成功运转前,他已经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有?”宁立殊先是一愣。
当他反应过来贺星寰的否认代表什么后,染着红晕的脸庞一下子变得煞白,随即转为铁青,阴云密布。
宁立殊着实被气狠了,瞪向对面人,几乎要用眼神将星盗头目撕成碎片:“贺星寰,我们,我们已经……你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最后的“说法”两字特意加了重音,昭示着来自宁立殊的滔天怒火。
看来他没有想错,宁立殊确实是个直男,不乐意跟同性有亲密接触。
这会儿果然认为被冒犯了,逮着他要合理说辞。
等等,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分明是宁立殊劝说他放弃冲杀计划,邀请接吻,现在为什么又是宁立殊率先翻脸不认人,要求他担负责任?
……唉,算了算了,就当成直男朋友的无能狂怒吧。
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能和挚友一般计较。
贺星寰稳住心神,鼓足勇气抬起头,直视宁立殊,以无比诚恳的语气道:“对不起。虽然事出紧急,不得不……但你我都没有那方面意思,就当成意外好了。宁立殊,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段话说完,宁立殊的脸快青到发紫了。
金发青年死死捂住心脏,半天说不出话,在贺星寰出于担忧靠近时,才猛地后退一大步,拒绝了所有触碰。
“好!好啊!真好!”
突然间,宁立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像是对这个提议极其赞同,乃至于讲到后来,嘴角还扬起弧度,低低地笑了起来。
“贺星寰,你好,好极了!”
遭到“点名表扬”的星盗团长摸摸脑袋,迟疑回答:“过奖?”
宁立殊当即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对于宁立殊的突然举动,贺星寰并不觉得意外,反而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顺利达成了共识,不准备在乌龙话题上继续耗费精力了。
这样最好!
不过他朝着宁立殊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立马发现不妥。
“宁立殊,你走错了!”
贺星寰收束了所有纷乱念头,抓紧追上去:“咱们是偷袭,不能走正面。我知道星船的其他入口,跟我来。”
青年没有回头,一言不发转了个弯,气势汹汹杀向远方。
见状,贺星寰也不再多话,一边提速赶路,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关于星盗团卧底的身份,他很早就有了定论。
能实时掌握团长行踪,说明身份颇高,至少是核心成员以上的地位。会故意设伏,则说明此人忠诚度不足。
纵观所有核心成员,能符合上述两个条件的人选,除了新加入的船工顾砺寒外,不作他想。
想到这里,贺星寰默默叹了口气。
船工这个职位是背了劳什子诅咒吗?为什么总是没完没了的出内鬼?
算上楚天禄那个叛乱未遂、中途悔改的,剩下俩,一个当面实名制行刺,一个躲幕后布局诱杀。
实在牛得很啊!
说实在话,但凡顾砺寒学的不是修船,而是拥有其他什么特长,贺星寰都不会这么快将其放入核心成员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