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贺星寰抱人的姿势格外别扭。
上半。身紧紧贴着,尤其将不断起伏的胸膛靠在柔韧背部,似乎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激烈心跳。下边却刻意隔开了一段距离,避免与宁立殊发生接触。
远远地看,倒像是他被宁立殊拖着走似的。
抱人的贺星寰没有说话,被抱住的宁立殊同样没有开口。
他们安静相拥了一会儿,直到贺星寰渐渐喘匀了气,抵在宁立殊肩头,低低地说了一句:“今天确实不早了。晚安,宝贝。”
宁立殊微微偏过头,嘴唇擦过贺星寰发烫的侧脸,似是亲吻:“晚安,阿贺。”
是夜,星盗团长浴室里的灯亮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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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来,贺星寰专程欣赏了严叙的惨状。
“老大,按你的吩咐,没把人弄死,留了口气。”
云釉穿一身铆钉衣裤,单手插兜,站在贺星寰与宁立殊身边,面无表情汇报。
昨天惊心动魄的过程,到了她嘴里,全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要知道,在得知往事真相后,星盗团众人几乎都失去了情绪管理能力,恨不能将严叙当场大卸八块,以泄心中怨愤。
这种情况下,对于非海螺星出身的云釉而言,叫停杀人报复何其困难?她遭遇的阻力只会多,不会少。
但云釉做到了,并且在此刻站到了贺星寰面前,决口不提过程,只给出结果。
贺星寰点点头,多看了云釉几眼。
当初救下这位孤苦无依的女孩时,初衷不过是为了救人。彼时的他确实没想过,云釉竟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
念及此,贺星寰垂下眼,紧了紧握着宁立殊的手。
其实,何止是云釉,包括其他星盗,都已经展现了足够成熟的能力。现在唯一桎梏他们成长的,不过是未解的心结而已。
容平。
他的心结是怯战。
作为当年海螺星战役的逃兵,容平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在贺凌铮点人当送死前锋时临阵脱逃,乔装成年迈老叟,混入白昭戈护送的老弱妇孺队伍。
可惜,一朝平安,付出的代价是往后十几年的良心谴责,辗转难安。
为了弥补过去犯下的错,在没有旁人知情的深夜,他曾多次跪在贺星寰面前抱头痛哭,乞求被派去最危险的前线做任务,哪怕赴死亦心甘情愿。
白叙安。
他的心结是无用。
作为昔日远近闻名的书呆子,白叙安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白副将叫他锻炼体魄时设法敷衍,把时间都挪去读各类杂书。
以至于事发当日,他无力阻止任何惨剧,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小姨白昭戈为了掩护腿软掉队的他选择断后。紧接着,表哥贺星寰又一人扛起重任,再三为保护首丘团而奔赴死亡绝境。
他不想做没用的人。从贺星寰自厄洛斯星归来的那天起,白叙安痛定思痛,封存了收集的所有孤本,投入刻苦训练,一日不敢停歇。
楚颀。
他的心结是出名。
这位空有一身本领但无人赏识的船工,人生中难得鼓起勇气毛遂自荐一回,却发现对方是前来劫。掠的星盗。
一着不慎,全家尽数沦为阶下奴隶,遭受无穷无尽的打骂。夜里,甚至连房间都不予分配,唯一的休憩地点是冰冷甲板。
在妻子活活冻死在甲板的那天,楚颀彻夜未眠,次日向星盗屈膝投诚,以做牛做狗做马的方式,抛弃所有尊严,为濒死的儿子换取医治机会。之后,苦心孤诣潜伏,总算等到与首丘星盗团里应外合的机会,终于手刃仇敌。
未成想,过去的苦难依然加重了对权力的渴望,使他最后选择背叛贺星寰,永葬坟星。
楚天禄。
他的心结是认可。
纵观人生,愿意保护他的人太多,愿意承认他价值的人太少。无论是甲板上母亲逐渐失温的怀抱,还是船舱中父亲磕到头破血流的求饶,亦或是视若兄长的贺星寰拒绝让他入团,许多画面不断埋在这名少年的心底,化作沉重枷锁。
有时候,少年人过于懂事,不想撒泼打滚地寻求重视,反而默默努力学习,勤恳汲取知识。有时候,又过于任性,会因为不受认可而冲动上头,做出险些难以挽回的举动。
归根结底,他的夙愿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尽心尽力照顾在意之人,并且得到认同。
云釉。
她的心结是爱美。
身为联邦贵族,她曾经是一名爱留长发、穿漂亮裙子的富家千金。直至家道中落,流放荒星,她拒绝了既定的路,在拼死出逃后剪碎长发,褪下裙装,打扮成脏臭的中年男子模样,勉强躲开追杀。
由于旧日阴影的存在,哪怕早已离开荒星数年,哪怕私底下花钱购置的裙子越攒越多,她依然每日以断眉寸头的利落男性形象示人,甚至在普通团员跟前隐瞒真实性别。
或许某一天,当她愿意正视处境,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