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无人注意到他。后来新主上位,为了安抚天下寒士,加之连家与纪家沾亲带故,便将连慎提到了内阁。
任谁都得夸一句,连家的气运不错。
“那有什么用!”沈确并不认同,“大厦将倾不过是一瞬。他们家没受陈响那案子牵连,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魏静檀不解,“你好像很不希望连琤坐到那个位置。”
沈确神色一滞,随即沉声道,“京兆府尹手握实权,能调动京畿三营兵马。若是真平调去当个只管审案的大理寺卿,那才是被彻底被踢出权力中心。”
魏静檀似笑非笑,“你好像很在意他的安危。”
沈确神色如常地搁下碗箸,“故交幼弟,多看顾些也是应当。”
故交?
魏静檀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直言便问,“你故交是谁?”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沈确说罢,仰头将粥碗喝净,起身整了整绯色官袍去上早朝了。
魏静檀还欲再问,沈确已大步走向门外,他纳闷,边收拾碗筷边盘起连家的亲戚网,连琤在家族中辈分小,远的近的能与他兄弟相称的人不下七八个,若算上姐弟相称的那就更多了。
沈确的这位故交,莫不是位小娘子?
晨光初破,皇城御街的青石板上还凝着未散的夜露,朱红宫墙夹道而立。
三三两两的朝臣已陆续向宫门行去,官靴踏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确正与几位同僚并行,抬眼瞧见岔路口正要分道扬镳的沈确和魏静檀。
“沈少卿,今日倒是早。”
他辞了旁人,几步走到他们身侧。
连琤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皇上召见了钦天监的监正等人,就连当时确定树坑位置的手札记录都看了一遍。案发现场真的没有留字吗?还是你们没发现?”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而且以凶手的习惯,不然是要写在最醒目的地方。”沈确白了他一眼,转而问,“那皇上可有收获?”
连琤摇头,“树坑的位置是钦天监合议出来的结果,落不到任何人头上。一个小小树坑,倒是让赖奎栽了。”
魏静檀一旁补充道,“这赖奎死的也着实蹊跷。”
沈确纠结于真凶,不气馁的又道,“皇城之中,能杀人于无形的法子多了去了,若是追查未必没有结果。”
“沈少卿在边关待久了,果然是武人思维。”连琤冷声一笑,语气里满是凉薄,“赖奎死了,多少秘密被尘封,如今新帝即位之初一片欣欣向荣,那些陈箱案底子的事,连皇上都不想闹一室的灰,难道下面会有人没眼力的非要去触这个霉头?”
这话魏静檀听了想笑却笑不出来,银白的月光之下衬得他面庞清冽,那一室的灰里,可有一粒尘埃是‘纪家’。
纪家当年追随高祖,一道创立大安,不求名德称颂,只为海晏河清,反而在权力的倾轧之下,成了糟粕、敝履。
反观大安天下,如今倒是盛世可期了。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君臣之间更甚。
第48章 霓裳羽衣覆骨凉(5)
殿门打开,司礼监太监在侧引路,为首的是内阁重臣,片刻后永王掺着早朝上多日不见的安王一道入殿,看起来好一幅兄友弟恭的活画卷。
皇上板着脸,步伐稳健的从偏殿出来登上高台,他先是扫了眼病殃殃立在左侧下首位的安王,抬手让陆德明安排赐座,转身在龙椅上扶膝而坐。
众人山呼万岁之后,殿中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静谧。
群臣垂首肃立,连衣袍摩挲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在金砖地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立储风波方歇未久,安王生母获封的恩旨又似一粒石子,在朝堂这潭深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满朝文武虽噤若寒蝉,眼角眉梢却已藏不住蠢动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