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底层的微末小吏们俸禄微薄,既要白日里应付衙门中的差事,夜里又要为维持家中生计发愁。
为了让妻儿老小生活上宽裕些,提笔撰写话本,换取些许银钱,这种事也是常有的。
虽说读书人沦落至此不够体面,却也是他们无可奈何的谋生之道。
连琤听完,只道了句‘难怪’。
“可这谵妄蕈莫说在这京城地界,便是西南边陲之地,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秦知患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毒药上,“如今此物竟出现在京城命案之中,可见有人别有居心。”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门外有脚步声渐近,他们一同回望,只见连慎步履匆匆而来。
连琤叉手道,“父亲。”
其余众人也纷纷肃立,抬手见礼。
连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地上散落的证物和斜躺的尸体,又瞥向仵作手中的验尸簿,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利光芒。
他收回视线,目光掠过厅内众人,却在立于灯架旁的魏静檀脸上顿住,逐渐西沉的天光自窗棂斜入,映得他的面容清冷。
四目相对的刹那,连慎心头莫名其妙地一颤,似有寒星坠入深潭,激起无数暗涌的漩涡。
某种奇异的熟悉感忽然涌上心头,好像恍若隔世的重逢,又似大梦般初醒。
他的思绪在记忆深处逡巡,那画面分明就在眼前,却偏偏蒙着一层薄纱。越是用力回想,记忆便如晨雾中的残影,指尖刚要触及,便悄然消散在熹微的晨光里。
魏静檀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如水。
连慎这才惊觉自己凝视过久,眼睫微颤,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听说出了命案,我过来看看。”他沉声问,目光再次看向地上已是尸体的周勉,神色凝重,“梁周二府联姻的大喜之日,竟闹出这等祸事。莫说两家不会善罢甘休,便是圣上面前,也须有个说法。”
“孩儿明白。”连琤躬身应道,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父亲。
父亲平日最忌人前插手他的公务,今日却亲临现场,他低垂的眼帘掩去了眸中闪过的疑虑。
“眼下可有眉目?”
连琤摇了摇头,“目前只知道周尚书突然暴起,自戕而亡。”
他刻意隐去了凶手留书与连环案的推断,却见连慎已踱至书案前,修长的手指挑开那卷字轴,回眸时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连琤只好将锦盒奉上,“案发现场出现了纪爷爷的东西,您可知这篇琴赋,纪爷爷赠与了何人?”
连慎接过锦盒,盒子正面的贴签已然泛黄,边角处还带着经年摩挲留下的磨损痕迹。
他缓缓掀开盒盖,一股淡淡的沉香气味飘散而出。
“纪老德高望重,朝中与其相交之人不在少数,若想从此处着手,怕是徒劳。”
连琤蹙眉,“眼下线索寥寥,若父亲知晓内情,还请告知一二。”
连慎的目光如刀般落在儿子脸上,“晌午才同你说的话,眼下就忘了吗?”
连琤喉结微动,终是缄口不言。
这番哑谜般的对答,令周遭众人面面相觑,如坠云雾。
“罢了!方才宫中来人传话,圣上已然知晓此事,命我即刻入宫奏对。 ”
堂中霎时一静,众人面面相觑,眼底俱是惊色。
谁能料到这桩尚未理清头绪的案子,竟已惊动天听?
圣上的耳目,果然如风过隙,无孔不入。
他说罢,转身离去,连琤疾步追上,二人行至假山后。
“父亲,孩儿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这几起连环案,幕后之人所图不小。若是在其位不能谋其政,孩儿要如何做这天子脚下的父母官。”
连慎深吸一口气,面容重新变得平和,“琤儿,有些浑水,蹚不得。周勉之死,背后牵扯甚广,不是你一个小小京兆府尹能插手的,这案子……水太深。”
连琤望着父亲渐行渐远的背影,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方才父亲那讳莫如深的神情,仿佛藏着他永远看不透的秘密。
周勉的尸身被京兆府的衙役用素白麻布草草覆盖,担架经过时,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周家老夫人踉跄着扑到担架前,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大悲之下,喉咙里滚出几声呜咽,却哭不出声来。
最扎眼的还属那一身嫁衣、跪坐在地的周家嫡娘子,晨起精心描画的桃花妆被泪水冲得斑驳,胭脂混着泪痕在脸上蜿蜒。
沈确和魏静檀并肩立在月亮门内,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一切。
“多好的亲事,被这么一闹,少说也得耽搁三年。”沈确望着梁澄扶起那哭瘫的新娘,几步之外的梁澈则盯着地上那滴落的血迹出神,“喜事变丧事,接亲的人马竟还都在。”
魏静檀道,“这份情义,够周家记一辈子了。”
周畅被吓得不轻,满堂宾客噤若寒蝉,只听得女眷们哀嚎声此起彼伏,周府上下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