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牢牢笼罩。
这份专注,与他平日里那种漠然的忽视形成了强烈的的对比,让应愿的心脏始终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又有些隐晦的满足。
当造型师用柔和的声音说“好了”的时候,应愿才像被唤醒一般,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劝说自己,缓缓睁开了眼睛。
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
原本长及腰间的黑发被修剪到了锁骨下方,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的弧度,剪出细腻衔接的层次和蓬松,就这样随意地搭在肩上,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
原本因过分羸弱而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此刻竟透出一种易碎的、需要被精心呵护的昳丽
。
造型师没有给她化浓妆,只是薄薄拍了一层阿玛尼气垫,遮去了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又用一点浅淡的嫩红扫在眼尾,让那双本就纯然的眼眸更添了几分湿润的无辜。
她彻底变了一个人,仿佛一块蒙尘已久的璞玉,被一双有力的手粗暴却又精准地擦去了所有尘埃,终于泛起了它本身所具有的那种莹润耀眼的光泽。
这是一种颠覆的、陌生的冲击。
应愿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上还带着她熟悉的、怯懦不安的神情,却又因为这番精心的雕琢,生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属于女人的娇嫩美丽。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带着白皙剔透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羞赧的粉色。
她不敢再看自己,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镜子。
周歧依旧坐在那里,专注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应愿却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欣赏一件自己雕琢的艺术品的满意。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骤然失序,她攥紧了披在身上的米白披肩,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对着镜子里的男人,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
“谢谢爸爸。”
这声称呼,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味。
周歧的目光,因为她这声带着颤音的、软糯的道谢,暗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身影在镜中越来越清晰,最终,他停在了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属于他那强势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味道,尽数交织在她敏感的耳廓和后颈上。
应愿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细小的、战栗的电流从他气息拂过的地方,窜遍了全身。
“以后……和爸爸,不用说谢谢。”
然后,他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镜中她那张因为羞赧而殷红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摩挲。
“喜欢吗?告诉爸爸。”
应愿红着脸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回答,都不敢再看镜子。
“喜欢……”
其实还有没说的,她喜欢的不是这种金钱粗暴地堆在身上的快感,而是她喜欢他的注视,他的在意,他的目光……只为了她一个人。
这让她错位地,感到了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