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知道我现在样样都不如谢三郎,表妹要嫁他,我也没资格阻拦。但我现在还年轻,五年、十年之后,我未必不能坐上指挥使之位,甚至能封狼居胥都未可知。”
苏汀湄愣愣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何意。
裴晏嘴角用力抿着,眼神却很无畏地道:“我会等着你,若谢家对你不好,或是谢松棠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苏汀湄失笑一声,少年人如此炽热的心意,她虽没法回应,却也觉得感动。
于是她无奈地道:“二表哥无需如此对我,我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不需要谁来拯救。二表哥这么好,应该找个真心对你的女子,两情相悦、琴瑟和鸣才是。”
裴晏眼睛又红了,偏头用衣袖擦了下眼角,闷声道:“还有酒吗?”
苏汀湄只能让眠桃再温了壶酒,陪着小少爷喝道酩酊大醉,才让他院子里的仆从将他给扶了回去。
裴晏一觉睡到天光,起身时发现裴述竟坐在自己房中,吓得他一骨碌爬起来,然后按着发痛的额角,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述看着他冷笑道:“你不想她嫁人,就只知道醉酒?光喝醉又有什么用,清醒了还不是眼睁睁看着表妹嫁人!”
裴晏按着额角站起,咕咚灌下一杯水,脑中才清醒些问道:“大哥是什么意思?”
裴述眼中闪过阴霾道:“过两日中秋灯会,她会和谢松棠去永嘉坊相约赏灯,那日上京的百姓勋贵都会去赏灯,他们两人成双成对恩爱现身人前,这婚事上京会人人皆知,你既然喜欢她,就准备什么都不做让她嫁人?”
裴晏还是一脸迷惑,问道:“那我又能做什么?”
裴晏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你身为金吾卫,那日也可申请去永嘉坊执勤,就不能找个机会把她给抢回来?”
裴晏大惊问道:“怎么抢回来?谢松棠可是御史中丞,两人又有婚约在身,就算把表妹带回侯府,也关不住表妹啊,而且谢松棠也不可能放过侯府。”
裴述冷笑一声道:“谁让你把她带回侯府,找个地方把她关着。等到婚期过后,谢家被发现丢了儿媳,在世家勋贵里丢了脸,再过段时日,谢松棠心灰意冷,也不会一直等着她,这桩婚事就彻底黄了。”
裴晏瞪大了眼,道:“可表妹说她是真心喜欢谢松棠,若这么做,她必定会很伤心,还会很恨我!”
裴述用湿冷的眼望着他,道:“你是宁愿她恨你但留在你身边,还是她念着你的好嫁给别人?”
裴晏皱着眉,用力捏着桌角,挣扎许久终是道:“我不能这么对表妹,我宁愿她快活也不想她恨我,若她现在觉得嫁给谢松棠是快活的,我可以等着她,也许有一天她能回心转意呢。”
裴述重重吐出口凉气,低声骂道:“榆木脑袋!”
然后他转身推着轮椅离开,将房门用力关上,留下满脸失落的裴晏。
一直到回了皇宫,他仍是垂头丧气,整个人毫无生气地站在宣和殿外执勤,连赵崇批完奏折走出殿外时,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异样。
他站住步子,示意陈瑾去把他喊来,看着裴晏吓得立即整理了下仪容,可还是掩不住浓浓的颓废之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赵崇当然知道他在为何伤神,他望了眼夜空上挂着的明月,没想到自己竟和这小少爷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道:“陪孤去喝杯酒吧。”
裴晏吓得整个人哆嗦了下,怀疑他是否因为没睡好出现了幻听了,王爷竟让自己一个小小的禁卫陪他喝酒?
可赵崇不由分说负手又往殿内走,裴晏只得懵懵懂懂跟上去,等王爷让内侍把酒温好送上来,他还愣愣站着,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