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亭起身,眼角眉梢都带着春风得意的意味,低笑道:“吵醒你了?”
石韫玉摇了摇头。
美人侧卧朱红锦被中,眉眼倦怠,娇慵无力,乌发堆叠在颈窝软枕上,雪肤上点点红/痕。
顾澜亭见她这般,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舒畅之余又有些意动。
只可惜上朝要紧,便柔声道:“时辰还早,继续睡吧,我去上朝。”
石韫玉伸手扯住他的衣摆,眸光清润:“爷,这几日我想出府去转转,透透气。可否不让那么多人跟着?乌泱泱一群护卫仆妇,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感觉像是被拘束着,做什么都不自在。”
顾澜亭眸光渐渐沉了,似笑非笑:“这几日天寒,过几日再出府吧。”
说罢他俯身摸了摸她的脸,安抚道:“届时我陪你。”
石韫玉有些失望。
她心知此事急不得,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直到十二月初,石韫玉都未曾再提这事,大多都是顾澜亭主动带她出去。
这将近一个月的日子里,她仿佛真的换了一个人。
在他面前,会因得了新奇玩意而真心欢喜,会因他某句调侃而娇嗔薄怒,甚至会因他偶尔与同僚应酬吃酒,归来晚了而带着几分怀疑细细盘问,有时甚至显得有些蛮不讲理。
顾澜亭对此颇为受用,很是享受她这般嬉笑怒骂皆因他而起的滋味,觉得她终于有了“活气”,终于像是完全属于他了,心中着实快意。
他早说过,没有他驯不服的。
又过了几日,到了腊八节,顾澜亭难得休沐。
屋里暖意融融,熏香袅袅,两人用了些腊八粥,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喝着清茶,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末了,石韫玉似是无意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头,随意道:“爷,这几日天气倒好,没什么风,我想出府走走。就去西街那边逛逛,听说新开了几家绸缎庄和脂粉铺子。”
说着小心翼翼道:“可以少带几个人吗?不然真的好不自在。”
顾澜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但见她神色坦然,倒也没有立刻拒绝,反而笑吟吟放下茶盏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只留两个护卫两个丫鬟,如何?”
石韫玉心头一喜,面上却不显,反而微微蹙起秀眉,露出几分犹豫:“会不会太少了些?再添个婆子罢,也能帮忙拿东西。”
她这般讨价还价,反倒更显得像是单纯想轻松自在逛街,而非别有目的。
顾澜亭观察着她的神色,疑心散去大半,颔首答应:“自无不可。”
第37章 筹谋
自腊八节那日顾澜亭松口后, 石韫玉又耐着性子等候了两日,确认他并无反复,这才在初十这日晨起梳妆, 预备出行。
这日天气晴朗, 碧空如洗, 明灿灿的日头高悬, 虽无甚热力, 但金辉遍洒下来,映着皑皑未消的积雪, 倒也驱散了几分隆冬的肃杀之气。
她带着小禾和莲香两个丫鬟、李妈妈,以及两名护卫。
一行人穿过庭院,登上候在二门外的青绸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了顾府侧门, 融入了京城街巷的车马人流之中。
她先去的是京城最有名的“馥郁斋”脂粉铺子。铺子里香气袭人, 各色胭脂水粉、头油香露琳琅满目。
石韫玉似乎兴致很高, 纤指拂过那些精致的瓷盒玉罐,细细挑选了许久, 又问了不少关于产地香型的问题。偶尔还与身侧的丫鬟低语几句, 唇角带着笑意, 全然是一副出门采买用物的闲适模样。
最后她挑了些时兴的鹅蛋粉、一盒蔷薇硝和茉莉头油, 身后的李妈妈便上前付了账。
出了脂粉铺子, 马车又转向相隔不远的“云锦阁”绸缎庄。店内锦缎辉煌,流光溢彩,绸缎绫罗应有尽有。
石韫玉缓步入内, 眸光流转,细细打量架上匹匹锦绣。
行至一处,见那架上陈列着数匹轻薄软缎, 皆以杭绸为最。其中一匹月白暗云纹的,尤为惹眼,色如秋月,触/手滑/腻生温,隐隐有珠光流动,端的是一等一的好料子,最是适宜裁制贴身中衣。
她伸手轻轻捻动布角,心说做戏要做全套。
那掌柜颇会察言观色,见石韫玉驻足于此,又见她衣着不俗,气度娴雅,忙堆了笑脸来,近前躬身问道:“夫人好眼力,此乃杭城名坊所出的上等绸料,用的是双宫春蚕丝,织法秘传,夏日不沾身,冬日又蓄温。”
石韫玉其实并未听得十分明白,横竖也只是为全个样子哄哄顾澜亭,遂微微颔首道:“听着倒是不错。”
掌柜道:“夫人可是欲为尊夫选做中衣?”
石韫玉顺着他的话,佯装羞赧,轻轻颔首:“正是。”
掌柜见她这般情态,心下更觉了然,想着定是新妇,面皮尚薄,于是忙不迭奉承道:“夫人当真贤惠,尊夫有您这般知冷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