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哪怕冻得浑身发抖,手脚麻木,也咬紧牙关往前走。
她费力地抬手,用早已冻得通红僵硬的指尖,抹了把眉睫上凝结的霜花,视线稍清。
穿过一片密林,准备拐入另一条小路,突然生生刹住,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前方小径中间的积雪里,赫然趴伏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玄色的衣袍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树枝,警惕四下张望。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
她犹豫了一下,握紧树枝当作武器,小心翼翼,一步一顿靠近。
走到近前,看清那人的侧脸和衣着,她心中一惊。
竟然是许臬。
只见他浑身是血,多处伤口仍在缓慢渗血,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一片暗红。
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气息微弱,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已是命悬一线。
石韫玉暗道倒霉,真是流年不利,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己这逃亡路上,尚且吉凶未卜,怎地又撞上这等煞神?
看他这般模样,定是遭了仇家刺杀,或是卷入了什么泼天阴谋争斗之中。
她若此刻沾染上去,必然是巨大的麻烦,如同湿手沾面粉,甩都甩不脱,弄不好还有杀身之祸。
权衡利弊,不过几息之间,她很快做出决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身尚且难保,何必再去招惹这等天大的是非?
速速离去,方为上策。
她抿紧嘴唇,毫不犹豫抬脚,准备从许臬身边悄无声息绕过去,只当从未看见,从未路过。
岂料,她右脚刚迈出去,尚未踏实雪地,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彻骨的手死死抓住。
石韫玉吓了一跳,猛地低头,对上了许臬勉强抬起的脸。
他剑眉紧蹙,脸颊上沾着冻结的血迹,眸光涣散。
“救,救…我……”声音嘶哑微弱。
石韫玉心中焦急又恼怒,用力甩了甩腿,想挣脱他的钳制,却发现他力气极大,根本甩不脱。
她压低声音,焦急恼怒道:“放开!我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如何救你?快松手!”
许臬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帷帽下的轮廓,似乎想辨认清楚。
恰此时,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猛地撩起她帷帽的一角轻纱,露出了小半张冻得发红,却依旧貌美的脸。
许臬认出了是谁。
他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气息微弱道:“你,你是从顾少游身边……逃跑的……”
石韫玉眼神一厉,杀心顿起。
许臬察觉到了她的杀意,忍着剧痛,伸手艰难摸索向腰间,拽下一块沾血的腰牌,抛到她脚边,喘了口气,断断续续道:“我乃…北镇抚司……镇抚使,这腰牌…能助你……应付各路稽查……”
石韫玉弯腰捡起来,擦掉上面的血迹,看清了上面的图案和字样。
有了这块腰牌,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无论是住宿还是应对盘查,都能多一层保障。
她看了眼气息奄奄的许臬,又看了看腰牌,恶向胆边生。
直接拿走腰牌,既不耽误逃命时间,又无后顾之忧,岂不两全其美?让他自生自灭在这荒郊野岭便是。
许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闭了闭眼,强忍着一波强过一波的昏眩与剧痛,虚弱道:“我若……死了,这腰牌你拿走…亦是催命符……”
“北镇抚司…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他顿了顿,积攒了一点力气,继续道:“我不用你,带我去城里……前面两里处有个村落……你把我…放到村口,即可。”
石韫玉心中飞快盘算。
她知道前面确实有个叫张各庄的小村子,过了村子再走一段就是长辛镇。
把他放到村口,若有好心村民或是早起赶路的人发现,他或许能得救。
而自己,不仅能得到这块有用的腰牌,还能摆脱这个麻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更重要的是,她道德感还是太高了,做不到“杀人越货”。
“好。”
她不再犹豫,蹲下身,去拉他的胳膊,“你自己也用点力,我背不动你。”
许臬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撑着地面试图凭借腰力站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绣春刀作为支撑。
然而他失血过多,气力早已耗尽,腿上更有深可见骨的刀伤,刚站起来一半,伤腿一软,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向下倒去,连带着用力拉他的石韫玉一起,重重摔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哎哟!”
石韫玉猝不及防,被他沉重的身躯带得摔了个结结实实,帷帽歪斜,一头一脸都沾满了雪沫,还吃了一大口。
她连声“呸!呸!呸!”把雪吐出去。
恼火爬起来,扶正帷帽,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