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
顾澜楼应了声好,同满脸忧色的张厨娘将三人带入内室。
内室温暖如春,弥漫着汤药与安神香气味。
石韫玉蜷缩在床榻角落,身上裹着被子,双手抱着膝盖,神情呆愣愣的。
见到有生人进来,她立刻面露惊惧,浑身颤抖哭泣起来。
张厨娘连忙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臂,柔声哄道:“姑娘别怕,是来帮你的人,他们不会伤害你,妈妈在这儿呢,别怕……”
道长见此情状,缓步上前,低声诵念了一段《清静经》。
过了一阵,石韫玉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只是仍在小声啜泣,趴在张厨娘肩头,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松手。
道长趁机上前,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凝神片刻,又仔细观察她的面色,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方丈也近前查看了一番,眼中闪过惊疑。
怪哉……此女神魂稳固,可偏偏又不全然同躯壳契合,如同被钉子强行固定一般。
他不动声色起身,在一旁捻着佛珠垂眼思索。
随之老渥都干走到床前,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对着石韫玉的脸照了照,又在床榻边来回徐徐踱步,时不时用鞑靼语低声念叨几句,面色沉凝。
三人在屋内或诊脉、或观察、或施法,停留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才互相递了个眼色,一同退了出来。
顾澜亭早已在外间焦灼等候多时,见几人出来,立刻站起身问道:“如何?”
僧道与渥都干皆是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那青袍道长率先开口:“顾大人,贫道与大师,还有这位婆婆已仔细探查过,尊眷三魂七魄俱在,安稳无虞,并非外邪侵扰,或是魂魄离散之症。”
他顿了顿,叹息道:“观其情状,大抵是心神屡受巨创,以致崩溃,罹患疯癫。”
顾澜亭眉头紧蹙,又看向那方丈与渥都干。
方丈双手合十,低眉道:“阿弥陀佛,道长所言不差,老衲亦未见魂魄有失。”
魂魄无虞,至于那怪异之处,许是他佛法不精,探察失误。
那老渥都干点头附和,汉话有些生硬怪异:“神魂稳固,不是恶灵,不是丢魂。”
三人所言如出一辙,皆是心病。
顾澜亭脸色沉郁:“当真别无他故?”
方丈迟疑片刻,终是叹道:“顾施主,万事万物自有其缘法,强求不得。尊眷此病,根由在心,或待尘缘了却,心境澄明通达之日,自是清醒之时。”
“老衲愚见,施主不若寻一山明水秀的清静福地,送其前往休养,远离尘嚣,或许时日一久,心结渐解,神智便可清醒。”
顾澜亭闻言,面色更是阴郁,沉默良久,方沉声道:“有劳三位,仍按原议,先行法事。”
三人见他执意如此,知难以劝解,只得应下。
头一日,由那道长主持法事。
庭院中设下法坛,香烛缭绕,符纸飞扬,道长手持桃木剑,步罡踏斗,诵咒焚符,召请神明,洒净驱邪。
然而法事毕,内室回报,凝雪依旧痴坐着,听见响动会惊颤,需小禾张厨娘在旁边安抚才能平静下来。
一日下来未见丝毫起色,道长临去前,面露无奈之色,委婉劝道:“顾大人,尊眷之疾非邪祟所致,您还是早做打算,趁早将人送往那洞天福地静养为是。”
他略顿了顿,语重心长道:“老子有云‘为者败之,执者失之’,世间之事,若是过于强求,反而容易落得一场空啊。”
顾澜亭默然不语,面笼寒霜,只是沉声道谢,末了挥了挥手,命甘管事给道长一行人奉上早已备好的厚礼,客客气气将他们送出了府门。
道长看他这般执迷不悟,只得叹息摇头,带着徒众离去。
第二日,轮至僧侣。
院中设下佛台,供奉香花灯水果。方丈领众僧侣诵唱《心经》、《药师咒》,木鱼声声,梵音阵阵。
法事持续整日,经声不绝,结束后方丈面上疲色尽显,对顾澜亭微微摇头,叹道:“施主,佛法虽广,却难渡无缘之人。”
“心病犹需心药医,恐非驱邪法事所能解,及早送其静养,方是正理。”
顾澜亭面露失望,拱手道谢后,命甘管事奉上丰厚谢仪,客客气气将僧人送出了府门。
到了第三日,便是那些萨满行法。
院内早早按萨满要求布置起来,设下神坛,以五彩布帛铺就,上置博鼓、铜镜、神鞭、宝剑等法器,以及一些祭品。
几位孛额与渥都干皆头戴缀有鹰羽的铜冠,身着法裙,脸上也涂画着些赭石青黛的颜料,看上去格外神诡。
准备妥当,为首的老渥都干步入坛场中央,击打博鼓,摇动铜镜和铃铛,吟唱请神调,同时双足盘旋踏地跳神。鼓声铃声歌声交织,韵律奇特。
随着鼓点愈加密集,她身形旋转愈疾,忽地动作一滞,喉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异音节,目光变得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