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残阳如血,暮色四合,宁哲心里的情绪终于倾泻一空,冷静下来了。
没关系的。宁哲洗了手帕将脸擦干净,安慰自己,发泄情绪是很正常的行为,每个人都会发泄情绪,并不能代表他又懦弱了,也不代表他放不下罗瑛,失恋的人都有这个阶段,过去就好了。
他换了套衣裳,又将晾干的头发整齐地梳起来,确定自己已经恢复得体,赶在天黑前回到寺庙。
“哎呀,回来了,回来了!”
一迈进寺庙门口,何姐就吆喝道。
寺里的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忙忙碌碌的,谷泰一家人也在帮忙,见到宁哲,都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宁哲提起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何姐拉着宁哲去斋堂的长凳上坐下,“坐着再等会儿啊,晚饭马上就上来了。饿不饿,姐给你剥个红薯吃!”
宁哲说不用,但何姐还是坚持给他塞了个蒸红薯。白天郑啸带着一些人去林子里训练,何姐就带着明悟小和尚和唐茉等人去地里插秧、挖野菜,因此宁哲回来时寺里才没有一点人声。
小荆棘、唐茉还有明悟一见宁哲就凑过来挨着他坐,宁哲帮小荆棘剥红薯,唐茉就帮着明悟剥。谷泰的二妹三妹往这边看了几眼,宁哲瞧见了,便朝她们招手,她们犹豫了一会儿,腼腆地笑着奔过来,凑到宁哲另外一边坐下。
三个红薯分成了六份,六个人吃着吃着,小荆棘突然问宁哲:“‘失恋’是什么?”声音清脆响亮。
唐茉忙要去捂小荆棘的嘴,却为时已晚。
四周一静,大家忙碌的动作似乎都停了一瞬。
宁哲暗自吸气——果然都知道了。
好在发泄过一顿后,他已经能平常心对待这件事,正犹豫着要怎么回答,郑啸快步走了过来,赶走几个孩子,大马金刀地拖了把椅子往宁哲对面一坐,“聊聊?”
“师父,我已经没事……”
“谁问你那事儿了,我没兴趣。”郑啸摆摆手,翘起腿抖了片刻,像是在琢磨怎么说,见宁哲一直睁大眼睛等着,才慢吞吞的,拉长语调道,“那什么,林子里没故意藏着吓你,我都那么说了,大家伙肯定没事,对吧?”
宁哲松了口气,“我知道的。”
“那就行!不过——”郑啸抬眸,目光转而犀利,道:“今天那么危急的情况,我让你收异能你就收,让你别用武器你就不用,那么听话干嘛,找死啊?”
宁哲一愣,不清楚郑啸是否有试探的意思,半晌,斗胆嗫嚅道:“因为你是师父啊。”
这声“师父”他叫得极小声。
林子里时,宁哲完全是上一世被郑啸训练出的条件反射,郑啸提起,他才后知后觉那反应不对——他跟郑啸没认识多久,就连这声“师父”也是仗着郑啸没反驳,偷摸着叫的,哪来那么生死交托的信任?
而郑啸估计因为其他人都叫他“郑师父”,所以觉得宁哲少叫个姓也没什么区别,并没有深想宁哲这么叫背后的含义,送宁哲护腕也是出于还他人情。
宁哲此刻这么一说,却是挑明了自己心思:他叫这一声并非只是一个称呼,而是真心将郑啸视为传道授业的“师父”。
宁哲忐忑地等着郑啸的回应。
“你不有师父了么?”郑啸浓眉蹙起,冷硬的声音很是不近人情,“我说的不是江择栖啊。”
宁哲心一凉,“嗯……”
唉,早知道就说自己自学成才了。
“不过你那师父不行。”郑啸口风一转,“教的是些什么玩意儿,基本功都没练扎实!也就丧尸反应慢,留着时间给你造,要是对上个厉害点的杀手,你早去西天见佛祖了。”
他倒了杯水,呷了一口,咂嘴斟酌道,“……是得换个好点的。”
宁哲“唰”地抬头,眼睛骤亮,“师父?”
郑啸没应,似乎已经把要说的都说完了,抬步便走,背对着宁哲,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严肃,“明早五点去树林等我!”
宁哲瞪大眼:“五点?其他人也去吗?”
郑啸道:“其他人八点……干嘛?你嫌晚啊?嫌晚就四点!”
宁哲听懂了他的意思,激动起身,目送他离开,忍不住又叫一声:“师父!”
“哎哎哎!”郑啸甩袖,“烦不烦,叫魂呐?记得不许迟到,晚一秒这徒弟你就别当!”
宁哲傻笑一下。
“……对了,”郑啸突然折返,严肃地盯着他,“罗瑛那小子真对不起你?”
宁哲的笑容瞬间消失。说好没兴趣呢,师父?
郑啸却误解了宁哲的意思,糟心地低骂一句,语意极脏。他抬眸看了宁哲一眼,试探着伸手,落在宁哲肩上,低声道:“下次见他,替你教训他。”
“不是……”
宁哲被这一掌拍得肩膀发麻,心里却很温暖,他这会儿气过了,想着要帮罗瑛解释一下,并且要强调自己跟已经罗瑛两清,不用师父替他出气。但郑啸脚步飞快,根本不给宁哲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