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宁哲便消失在罗瑛面前,只余下一块围布被罗瑛紧攥在手心。
“……”
罗瑛眸色一暗,将围布按在鼻上深深嗅了嗅——
担心我被骗,这么可爱。
而且明天还能再见。
下一秒,帘账突然被掀开,杨烨大步从外面闯了进来,“……哟,阿瑛,你醒着啊,我还当你出事了。”
他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但神情间显然毫无愧色,堂而皇之地打量四周,注意到桌上的剪刀、地上的水盆和里面漂浮的碎发,“你这是……在给自己剪头?”
罗瑛神情冷漠,一言不发,走上前拉开宁哲坐过的椅子,往上一躺,一靠,将围布盖在脸上,一副就寝歇息的架势。
杨烨:“……只是跟你商量些事,很快就好。”
“嗒”地一声电灯熄灭,营帐陷入黑暗。
杨烨暗自咬牙,安慰自己罗瑛一时没了实权心里有气,他不跟他一般见识,“那你休息,我明天再来。”
……
应龙基地。
研究中心主任顾长泽,拥有整个基地除袁司令本人的居所以外最宽敞舒适的一套住所。即便早已过了基地统一熄灯的时间,屋子里依旧灯火通明,往里走,甚至能看见一座小型花房,各季花朵争相开放,尽态极妍。
此刻花房内不时响起一道道清脆的硬物轻撞声。
“碰。”
“杠。”
“杠上……花……嗯,我这是胡了?”顾长泽微笑着推开自己的牌面,给众人展示,坐在他对面的助理已哈欠连天,而左右手边一对中年夫妇却精神奕奕,形容得体。
“不止杠上花,”宁海岑点了点顾长泽的牌面,欣慰笑道,“还是清一色,你已经超师了。”
“清一色?我看看。”向华棠也将目光探过来,惊叹道,“……这才学了多久,顾主任太聪明,我们夫妻俩加起来都要赢不了你了。”
顾长泽:“比你们的儿子怎么样?”
“小哲啊,”向华棠笑着摇摇头,“他一动脑子就头疼,拿麻将搭积木最在行。”
顾长泽若有所思,将他的“清一色”拆开,一块块堆叠起来,“还能这么玩……”
他拿着麻将牌搭了一会儿,像是才注意到时间不早了,对宁父宁母道:“是我疏忽,这么晚了还让二位陪着我耗,你们也该休息了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宁海岑无奈道:“哪里。多亏顾主任请我们过来,才避开那些闹事的异能者,这会儿,他们恐怕还没从我们的住处离开呢。”
顾长泽关切道:“司令知道这事吗?二位可是基地功臣。”
“功臣不功臣的,得分立场。司令,也有他的为难之处吧。”宁海岑摆摆手,忍不住多说两句,“基地派系分明,异能者把控了几乎所有管理岗位,却并非专业人士,日积月累的,跟普通人的矛盾越来越大,生活水平差距也愈发加大,这么下去……”他叹了口气。
“罢了,我们也算尽力了。”向华棠起身,挽住丈夫的胳膊,眼神安抚道,“剩下的就全听司令的意思。”
宁海岑点点头,向顾长泽告别:“贺亭辛贺部长晚些时候还要和我们商量些事,我们就不打扰了,顾主任早点休息。”
顾长泽一时没应声,许久,他才摩挲着麻将牌道:“非趟进这摊浑水做什么呢,留在我的研究中心里,不是很自在吗?我对你们不好吗?”
向华棠正色道:“我们很感谢你的照顾,但我们也有非做不可的事。”
“赶着去保护你们那废物儿子吗?”
“请不要这么说他!”
向华棠面色一变,猝然反驳,“什么是废物?没有达到别人的心理预期就是废物吗?可他是我们的孩子,他只需要满足我们的预期,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而我们为人父母只希望他真诚快乐、健康平安,不伤害他人、不给其他人添麻烦,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甚至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期望!
“他或许不够强大,不够聪明,让您百般瞧不上眼,但那归根结底是我们教育的不足!”
她一下下拍打着自己的胸膛,红了眼眶,这些话显然在她心里憋了许久,“您可以说我们是一对废物父母,但绝不能说我的孩子是废物!除了我们,除了他做错事导致受到伤害的人,这世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来评价他、贬低他!”
宁海岑握住妻子的肩膀,眼神表达出来的意思与妻子全然一致。
倘若末世不曾来临,他们夫妇有足够的底气让自己的孩子一生无忧,因此从未在安全与品格之外对宁哲多作要求。可末世来得猝不及防,他们的纵容,他们对宁哲的期望,却导致宁哲在这种环境下百般不适应。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别人对自己孩子的贬低,不止一次在深夜自责垂泪,不止一次对着彼此反思自己的教育……
但从头至尾,他们都不曾认为宁哲有错,不曾认为宁哲有半点不好。
“您问我们为什么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