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喉咙被割断了,四肢扭曲,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动弹,可他的眼睛依然大睁着,眼角源源地涌出泪。
两人的手上各有一枚银戒指,简单朴素一个银圈,略微发黑,戴了很久了。
“他还活着!”
赵黎也注意到这边,惊叫一声,掌心浮现白光,冲上来便捂住男人脖子上的伤口。
曹医生也上前来,在旁指导他精准治疗,一边诊断道:“心跳微弱,失血过多,但异能者体质强悍,还有救,能救!”
宁哲心脏紧缩着,猝然抬头,对众人哑声道:“快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众人加快速度,越是检查下去,越是手脚冰凉。
车上大约有二十具“尸体”,但其中,真正死亡的不过八人,剩下十二人皆存在生命迹象,却被当作尸体搬进这入殓车里!
“不好了!宁指挥!”
赵黎大喊,急促道:“快帮我压着他,我要压不住他了……你别动,别怕,我是在救你!”
宁哲帮忙按住那中年男人的手脚,对方喉咙上的伤口正在逐渐恢复,可他却挣动得更加疯狂,治愈的伤口又一次迸裂。
他死死地注视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女士,凄凉悲恸,泪水越发汹涌。
“杀,了我……”
宁哲侧耳去听。
男人嘶哑难辨的声音挤出来,“让我、死……”
“求求……”
宁哲扫过他与女士紧握的双手,心中一颤,手下的力道迟疑地松开了。
“不行!别放弃啊!”赵黎也听到男人的声音,却不赞同,激动得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我能救的!很快就不痛了,你再坚持一下……”
“砰!”
一声枪响。宁哲猛地一震。
男人眉心出现一个弹孔,一行血涌出来,他失去了心跳,眼底一片静谧,牵着身旁人的手从未松开。
赵黎僵住了,回过头,满脸泪水。
他看着不知何时回来、站在车门处举着枪的罗瑛,怔怔然不解,“罗瑛长官……你干嘛啊!”
这不是敌人,这只是和他们一样在末世苦苦坚持的同胞,为什么不让他救?
宁哲也看过去,屏住了呼吸。
罗瑛手中提着那名逃走的入殓工作者的后衣领,笔挺地站在逆光之处,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灰。
宁哲看见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决然而虚弱的神情,唇色极淡,听见他坚声道:
“他的爱人已经死了。”
“这是解脱。”
“……”
宁哲望着罗瑛,不知想到什么,身上莫名涌起一阵如狂浪般的鸡皮疙瘩,喉间堵塞。
赵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难以接受,背过身抹了抹眼睛,又快速去查看其他幸存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名始终被小炎压制着的工作人员突然大吼。
他的防护服被扒了,天气炎热,底下只穿了条底裤,此刻像只光溜溜的王八一样在地上划动着,没认出罗瑛等人,“这可是应龙基地严副司令要的珍贵实验材料,你们不怕被通缉吗!识相的就快……”
“闭嘴!”一道声音喝止他。
“组长……?”工作人员往车门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逃跑的组长也被逮回来了。
“什么实验材料?”王治川抓住了重要信息,感到毛骨悚然,“这不是入殓车吗?不是把那些任务者的遗体捡回去还给亲人吗?什么实验材料!说啊!!”
几个工作人员不语,眼神闪躲,只是偶尔瞟向众人的眼神令人极度不适。
这份工作干久了,所有活人看着都像是牟利的物品,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什么区别。
众人皆有了不好的猜测。
小荆棘在驾驶座前发现了一个纸牌子,跑过来递给宁哲,上面写着“逝者安息”几个黑色大字,是入殓车的标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