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看、着!
“你烦我也就算了,小姑娘才16,就不能帮她报个警?”路遇没忍住,照滑椅抓地爪狠狠踹了一脚,“你找不着对象不是因为你秃顶还两百斤!”
要不是许知决,不知道那晚上得啥样。
喊得太激动,又有点鼻子酸。
鼻子酸还得连轴跑活儿。
在他们电视台,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鸡鸭鹅合作社和公安口通常由新人跑。
因为老记者不乐意跑这俩地方。
鸡鸭鹅合作社不受待见有50%是因为离市区特远,上午折腾两个多小时到了,连拍带采最快两小时,下午再折腾两小时回电视台,写稿剪片子,基本不可能有午休,莲市人吃不好穿不暖都没事,就是中午乐意睡个超长午觉;
另外50%是因为合作社喂的鸡鸭鹅不是圈起来养的,都是满地溜达,搭配园子里种些其他果树啥的,鸡鸭鹅这种直肠子的家禽,吃饱了满地施肥,去采访一趟,必保鞋底粘屎。
不乐意跑公安口的原因比较简单,片警抓个小偷,记者想拍到逮捕画面一般都得陪着蹲守。蹲守这事儿没准,蹲一个小时有,蹲一晚上也是经常事。
不过今天蹲半小时就在楼下逮住了小偷。
也怪小偷,专门在这一个小区定点偷电动车电池,有的受害者第二天一早着急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之后还要争分夺秒去公司打卡,电池给人抠了,孩子迟到了,打卡晚了扣五十块钱,谁不来气。
刘所长拦了半天——拦居民,把矮小的小偷严严实实搂怀里,才没让怒气冲冲的受害者捣小偷两拳。
回到派出所,刘所接受完采访,接过同事递来的一张单子,低头看了看,拍了拍路遇肩膀:“我还得去看守所一趟,中午本来打算领你吃我们新食堂。”
“没事,您忙,”路遇礼貌微笑,“下次出活儿的大概率还是我,怎么都能吃上。”
“那行。”副所长也笑呵呵的,展了展手上单子往外走。
路遇无意间看见单子上的人名:许知决。
肯定不可能是枪毙,就没听说过派出所领一张单子去看守所毙人。
“刘所!”路遇横跨一步,拦在副所长面前,声音没收住,把刘所震得眼睛一瞪。
“是释放吗?”路遇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眨眼睛了听不着刘副所长说话。
刘所看着他。
光看我干啥,快说是快说是。
“你朋友啊?”刘所问。
“朋友。”路遇毫不犹豫地肯定。
“这次是侥幸,下次蹲大牢有他哭的。老大不小了当混子还觉得挺好?劝劝你朋友,踏踏实实学门手艺找个正经事做!”顿了顿,刘所收起一脸严肃,“看守所放人不从正门放,得从侧门,有防撞柱那一侧。”
路遇反应片刻,明白过来,鞠了一躬:“谢谢刘所!”
五天了!不算节假日那就是整整一个礼拜!他一个礼拜没睡一天好觉,看守所除非律师否则不能会见,也没听许知决说过自己有没有家属,路遇连看守所带抽绳、带金属片装饰的衣服不让送都打听好了,连看守所每个月最多能充三百块钱也打听好了,连莲市有几个男子监狱分别在哪儿都打听好了!
怪不得昨天给许知决冲进去的钱自动退回银行卡了,要放出来啦!
抽了摄像机上储存卡,收好三脚架放回采访车上,对电视台司机说:“师傅,我还有事,您把摄像老师拉回去吧,辛苦了。”
又跑后窗户朝摄像老师作了作揖:“辛苦了老师。”
看了看手机上时间,中午十二点,一点工没旷,下午上班点再去电视台剪片子就行,谁也挑不出他毛病。
今天天气真好,大中午天上一朵云也没有,三十五度高温太阳大的哟。
路遇蹲这儿,已经看到两个路过的小大爷被晒得骂骂咧咧。
看守所后门这一片一颗高点的树没有,刚挪绿化带里的小树苗不足手腕粗。
也不能挤到武警站着的遮阳棚里。
路遇掏出手机,啥也看不清,把亮度调到最高,虎躯一震,一点半了?怪不得感觉晒得有点晕。
快到时间上班了,回头瞅了瞅身后的小树,觉得往树上贴个纸条许知决肯定看不见。
两点上班,路遇扫了一眼旁边一排崭新亮黄色共享电动车,收回视线,决定再等十分钟,等不及就坐出租车。
就是这么阔绰!
一点四十一,路遇抹掉脑门上一层汗,别说人,一只苍蝇都没见着从侧门飞出来。
他骑电动追着刘所警车到的,算刘所十二点半进去的,手续一个多小时了没办完?正常需要多长时间?
还是刘所坏肚子了?刘所便秘了?刘所看见老领导、老同学聊得眼泪叭嚓走不开?
许知决把刘所当场打了一顿又被关回去了?
路遇抓了抓头发,心里燥得要烧着,一点四十二,他琢磨这么半天合着才过去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