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知道他就一个妈还在住院,是连个家长都找不来的情况,后来梅天硕服了,整个不良团也没再招他。
怪不得编辑室那些男的总瞅他。
“我没骚扰王才表弟。”路遇说。
思思揪着衣摆,好半天,小声问:“你真是……”
路遇皱了皱眉,小地方男女平等都费劲,更容不下这个,他也不想嗷嗷宣传这事儿。
“我明白了。”思思点了点头。
“能请你别说出去吗?”路遇问。
“我不会的!”思思说。
“谢谢。”
路遇本来想直奔七楼,琢磨了一下,觉得不能直接去七楼找王才,王才这种背后叨叨人的,就得当面让他没面子才能治。
忍了三天,终于逮到王才来编辑室干活儿。老天助力,偏偏今天编辑室爆满,民生部的、时政部的、少儿部的、广告部的全在剪片子。
出于职业道德,等着王才敲完键盘,伸手掏烟准备出门抽时,路遇眼疾手快拦上去。
王才看着他:“又干什么啊?”
不能把思思卖掉,路遇扫了眼之前总抱团蛐蛐他的那几个男的,说:“我听他们说,我上高中时候骚扰你表弟了?”
王才往后退了退,底气显得有些不足:“你那点事,我真能不稀罕给你抖落出来,还不兴别人说?”
“你表弟长什么样,”路遇说,“来,手机里有没有照片,掏出来给大家看看?”
王才拧着眉毛不说话。
“掏啊!”路遇冷不丁出一嗓子,吓得王才一激灵。
“你表弟长得像整容时候整容室爆炸了似的,我不说自己长得怎么怎么的,至少不丑吧?”路遇朝王才凑了一步,板着脸继续说,“原话还给你,你表弟那点事,我真能不稀罕抖落出来,看你表弟那个样,用脚指头想想,谁骚扰谁?”
路遇换了口气,加快语速:“别他妈整天就知道瞎逼逼,给你面子你是副主编,你看你审那破稿子吧,我写得好好的交上去,防不胜防被你改出好几个病句,我剪好好的片子你也给改卡帧了,我昨天对齐的人名条,‘咖啡育种研究院院长’你非得改成‘咖啡育种研究院长’,研究院院长!啥研究院长,通顺吗!不缺字吗?”
王才眨巴眨巴眼睛,愣是没说出来话——当然说不出来了,路遇在家对着镜子练好几遍,台下十年功就为这一分钟一通突突!
“突突突突——”
许知决旁边的司机大爷挺新潮,在玩枪战手游。
许知决想提醒他戴耳机,想了又想,觉得大爷手机外放声其实不算特别大,他别找事了。
报社保安室的椅子一动就有咯吱响,许知决放下翘起的腿。他叔给他安排到日报社做司机,临时工,负责拉记者和设备去采访现场,工资周结。
前天林泽二半夜给他打电话,有一台搞不定的手术叫他救急,他去了,救回了手术台上的狗,谁知道林泽不但不感激涕零,还跟他翻白眼甩脸子。
他问林泽咋回事,林泽把口罩摘下来怒气冲冲拍桌子上:“我刚表白的女孩,第二天就被你领出去吃烧烤!”
啥啊。
这都差不多小十年前的事了,还掏出来生气?
再说他就跟那女孩吃了个烧烤,女孩压根儿没看上他,微信当场就删了,再再说林泽不是后来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么。
捋半天思路,突然顿悟,多半是路遇找不着他那几天向林泽打听他了。
高兴,高兴完了又闹心。
路遇又不是写着他名儿的黄焖鸡米饭,这饭上有我名儿,谁也不兴碰,谁碰揍谁,我办完事回来就吃。
在莲市日报当司机是一个略微超出许知决想象的活儿。
具体超出想象的部分是,他每天要和其他司机大爷坐在保安室里,等着被出活儿的报社记者挑。
举个很不恰当的例子,他觉得自己和这几个大爷很像ktv里站成一排的小姐姐,就差见人就鞠个躬说“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