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五花八门,有些没有礼物的孩子也争着说,以后有更好的东西,一定会留着给“陆老师”。
陆杳和他们拉钩:“那说好了,将来不管你们去哪里,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孩子们“咯咯”笑起来。
有个肤色黝黑,高状结实的男孩大声说:“但是我们哪里也不会去呀。”
他说得很诚恳,话音刚落周围就有孩子们跟着讨论。
“对呀对呀,以后肯定也在这里嘛。”
“山那么高,出不去嘛。”
好像被困在这片山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杳没说什么,只摸了摸男孩的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被“老师”点名,好像让男孩很高兴,他露出两排大白牙大声回:“我叫达瓦!是我们学校最高的!我是库尔班的好朋友!”
他的汉语很流利,陆杳两眼完成月牙:“好的达瓦,我觉得你们一定能出去,看看城市看看大海,看看很多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像小鸟一样么?”
“像海东青一样,飞得很高很高,很远很远,所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在写这段的时候,我刚好听到任素汐的《亲爱的你》,不免心生感触。
第15章 图雅不嫁人
黄昏时,雪又零星地飘起来,他们该启程返途了,陆杳站在院子里,举起手机,对着远处覆雪的山峦、破旧的篮球架、还有那群追着跑闹不怕冷的孩子,按下了快门。
他恋恋不舍的时候,衣角被人小小拉着,陆杳低头发现是库尔班带着个瘦弱的女孩,小脸冻得通红。
库尔班摸摸鼻子,有点脸红:“老师,他们说有礼物要给你。”
女孩很害羞,从身后伸出紧紧攥着的小手,她的掌心躺着一枚简陋的书签——两片硬纸板夹着几朵压得平整、黄色的羌兰小野花,花瓣边缘蜷缩有些干枯,却干干净净被平铺在纸上,一根红色的毛线从顶端穿过,打了个笨拙的结。
陆杳握在手里,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谢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的。”
女孩们像是松了口气,害羞地躲回库尔班身后。
库尔班骄傲又憨直地补充:“是我们一起做的!”
冰凉的雪花无声落在孩子们的发梢上,陆杳再次摸摸库尔班的头,和他拉勾约定再见面。
贺归山靠在车边上,等他小碎步跑回来的时候,帮他拍了拍发顶的雪:“陆老师多才多艺。”
陆杳解释:“都是小时候学的,只会些皮毛。”
他休学前正经是学艺术的,学院派科班出身,他有天赋也有底子,可惜没能继续。
贺归山把他推进车里,俯身利落地扣上安全带。
车子驶上土路颠簸,陆杳的目光几次悄悄掠过驾驶座,落在贺归山扶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又快速移开。
第三次被当场抓包。
贺归山目不斜视,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小陆老师,偷偷摸摸看当我看不见呢。”
陆杳脸就有点红了:“学校新的支教老师找着了么?”
“哪那么容易啊,要打报告,上会层层审批,怎么也得明年了。”
陆杳把安全带边缘抠得“嘎达”响:“那我能申请么?”
贺归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好像又没那么惊讶。
陆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解释:“我看人手不够就想帮个忙,做到新老师来了就行。”
顿了顿他补充:“如果可以的话,但我真的只懂皮毛。”
贺归山想了想“皮毛也够了,羌兰的孩子们会感谢你的。”
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都是羌兰的守护神,他们热爱这片土地,但他们应该也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到十二月的时候,大雪封山,穹吐尔山神进入安眠期。学校放寒假,家家户户忙着过冬屯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