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的宝石矿产资源在世界上名列前茅,大街上随处可见各种珠宝店,沉木色的门头,白色的花色字体。
这家珠宝店和别家不一样,只专卖钻戒,橱窗内陈列着一枚又一枚的戒指。
刑川已经路过这家店四次,但还是再次在橱窗前驻足。
橱窗内的钻戒按照款式和价格区别,被分门别类地整齐放在展示柜里,齐齐放着夺目的火彩。
或许很难有人能经受住诱惑,不为此停下脚步。
但裴言可以,他路过橱窗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偏转一分。
在这个被称为世界上最浪漫之地,裴言的目光没有偏爱过某一处,从没有停留。
可能是驻足的时间太长,他手上又提着两提保温袋,看上去有些古怪,店员从店里走出来,开口询问。
刑川礼貌地拒绝了他进一步的推销,继续往回走。
回到酒店,正好过了五十五分钟,裴言头发已经吹干,可看见他的时候,表现得还是像吓了一跳,没有熟悉他和自己存在同一空间的样子。
刑川将保温袋放桌子上,裴言走过来,小心地把袋子拉开一点。
刑川看着他专注地往袋子里看了一分钟,找到自己的目标之物后,小声地重复了一句:“栗子蛋糕。”
“只有一块,”裴言没有伸手,犹豫了会,抬头问他,“你要吃吗?”
刑川一直在笑,只是没有出声,“太甜了,专门买给你吃的。”
裴言和他道谢,小心翼翼地拿起蛋糕,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奶油,用舌头尖不停地舔自己的上唇。
“谢谢,很好吃。”裴言在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时候,也会愿意给人一些情绪价值。
虽然裴言再三表示,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但刑川还是把白天的行程取消了。
吃完午饭,刑川就让裴言躺回床上。
可裴言没有如刑川所预想的那样变得更加轻松,反而因为一整天都要和他待在同一个有限空间里而负担加重了。
刑川把窗帘拉上,屋内的光线变得昏暗,裴言实际上还睡不过去,但清醒状态下什么事情都不做,只单独面对刑川,他又很难办到。
所以他把眼睛闭上,装了十几分钟,刑川的声音很低很轻地响在他耳边,“睡不着就别装睡了。”
裴言很不会伪装地开始睫毛颤动,不好意思地睁开了眼。
“看会电影吗?”刑川问。
好歹能有分散注意力的东西,裴言点头表示同意。
刑川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给他。
他没有接,“我不了解这些,你挑吧。”
刑川便收回遥控器,在榜单上漫无目的地找着。
裴言往上靠了靠,想让自己方便看见屏幕,电影开始播放片头时,刑川突然开口:“我记得你妈妈是明星,你看过她的电影吗?”
房间里一下子静下来,裴言转头看向他,刑川正面朝着屏幕,似乎只是无意地闲聊到了这里。
裴言“嗯”了一声,诚实地告知他:“但我没看过她的电影。”
“为什么?”
可能刚生完病,裴言精神不太好,他缓了会,以至于思考这个问题花费了他较长时间去回忆。
“妈妈不喜欢。”裴言语速不快不慢,没有包含多少情绪,就像在陈述某种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小时候看动画片,她听见声音就会大叫。”
刑川的目光从屏幕转向了他,裴言安静地与他对视,他觉得脸上有点痒,就抬手抹了抹。
裴言感觉刑川似乎很想问他问题,但不知为何,没有选择将问题问出口。
所以他提前猜到,并回答了,“她应该是太难受了。”
刑川坐起身,把电视关了。
“不看了吗?”裴言疑惑的问。
刑川躺下来,面对着他,“不看了,我们聊聊天。”
裴言很想劝他还是把电视打开吧,他实在不知道和他聊什么,也不会找什么有趣的话题,就干睁着眼看他。
刑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裴言下意识想要抽走,但刑川握的力道有点大,在他展现出一点意图的时候,就被更紧地握住了。
“好凉。”刑川很无奈的样子,“怎么手脚还是那么冰?”
裴言以为刑川真的在问问题,一本正经地回答:“手脚冰冷的原因有很多,分为生理性因素和病理性因素两类,如果在环境供暖充足的情况下手脚依旧冰冷,可以考虑是否有内分泌失调的影响,以及心血管疾病也会引起……”
“裴言。”刑川叫他,裴言便停下了嘴。
“靠近些。”刑川提出要求。
裴言微仰起头,手脚不止是冰冷,现在已经有僵硬的趋势,他没有动,但刑川却往他的方向靠近了许多。
刑川身上的热度比他高好多,裴言脚趾碰到了他的腿,怕冰到他似的往后退。
“别退了,再退要掉下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