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没事了。”蒋月明松口气,奶奶没醒的这些天可把他俩着急的,每天觉都睡不安稳。李乐山甚至不睡觉,就日日夜夜的守着。
“你黑眼圈重的可以s熊猫了。”蒋月明凑近李乐山的脸,语气有点担忧。
李乐山勾了勾嘴角,奶奶醒了就不用日日夜夜的看着了,白天有护士阿姨,晚上再从学校赶来就可以了。李乐山请了一周的假。他原来担心不够,幸好奶奶醒过来了。
蒋月明每天雷打不动的下课以后来病房,拿两个书包,一个李乐山的、一个自己的。书包里装着的是试卷、作业,虽然人不在学校但是复习进度不能落下。吴尽忠知道李乐山的情况,也知道蒋月明跟他关系好,每天要去卫生院,特意批准蒋月明不用上晚自习。
“今天发的试卷。”蒋月明悄声道,哗啦啦一下子拿出来三张卷子,“英语一套、数学一套、物理一套,你先别做了,今晚好好歇歇。明儿是不是就能去学校了。”
李乐山点了点头。
“好。你桌子上的试卷都快堆成山了。”蒋月明笑道,这一周没去学校,李乐山错过了一次小测,按照他雷打不动的每天好几套卷,也有一周没怎么动笔了。
没时间。没精力。
总想着奶奶什么时候醒,李乐山做不出来几道。
他翻着一套一套的试卷,感觉眼前一串数学物理公式符号。
“马上,要一模了吧。”李乐山打手语。
蒋月明看着他这幅模样,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股莫名的气涌上脑门,现在重要的是一模吗?他这样,看着蔫了吧唧的,怎么脑子里装的还是一模二模的。这东西有这么重要吗?
刚想跟李乐山争论一下“一模”和“身体”哪个重要的时候,李乐山的话又将他钉在了原地。
“你以后别来了。”李乐山看着他。
……?
“啥?”蒋月明突然从走廊的长椅上起来,身边经过的病人或家属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呢?我不来,你走吗?”
李乐山摇了摇头。
“你不走。”蒋月明咬牙切齿,“是,你肯定不走了,我说要跟你换班,你一百个不愿意。然后你就白天晚上全守着,现在来都不让我来了。”
卫生院……卫生院你家开的吗?
卫生院门口贴大字报写着“蒋月明勿进”了吗?
“马上考试,你得专心复习了。”李乐山很真挚地看着他,他拉着蒋月明的手,在他手里比划,大概意思是一模没剩几天了,一周都不到,再天天往卫生院跑不行。
“我在复习呀,我有复习。”蒋月明恨不得给他摆个证明,自证一下清白,他天天复习复的头都要大了,还不够专心吗?那怎样叫做专心,跪下来给试卷磕个头再写?
“那你每天八点就走。”李乐山妥协一步。
蒋月明知道他在妥协了。但是这个妥协有什么用?每天晚上六点下课、八点走,那来这一趟不是跟没来没区别吗?
“我不走。”蒋月明又很硬气的坐了下来,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走了,“我还要跟你换班,一你晚上守着奶奶,二四六日我晚上守着。”
“不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行也得行。”蒋月明转过来,对着他道:“乐乐,里面躺着的是你奶奶,但是也是我奶奶。她从小对我那么好,我能不去照顾她吗?那我就这么没良心吗,你舍得让我成这么没良心的人吗。”
打亲情牌。
但蒋月明是真心的。他是真心要照顾奶奶的。和李乐山在一起的日子有快五年,这五年他也是被奶奶照顾着的。
李乐山沉默了,又抬起手,“不是…不是这样算的。”
“就是这样算的。”蒋月明道:“从小去你家玩,是不是她给我们做饭、给我拿吃的玩的,冬天的围巾、手套是不是奶奶给我缝的,还有……她连压岁钱都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