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有点发楞。
他显然没想到陈嘉澍会这么问。
但是陈嘉澍问的是对的。
是看球还是看他。
陈嘉澍听不到回答就不肯罢休,他不肯放过裴湛:“你是在看球还是在看我?”
“在看你。”裴湛如实回答。
他看着陈嘉澍,眼里的意味不清不楚的像是散不开的雾霭。
裴湛与他四目相接:“我就想看着你。”
……
裴湛大概不算个很好的学生。
他弯腰打球的时候连架杆的姿势都不对。
陈嘉澍也不是个好老师,裴湛这样笨拙地打台球,他就视若无睹地靠在台球桌上看热闹。好像没有什么比看裴湛为难更有趣了。
明明他以前说裴湛是最无聊的人。
裴湛打了两杆,都没有摸到窍门。
愚蠢的羞愧感从心底涌出来。
他有点着急,一杆用力把白球送进了球袋。
陈嘉澍低笑一声。
裴湛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小心地回头看陈嘉澍,发现陈嘉澍也在看着自己,裴湛赶紧把目光移开。这是裴湛惯用的技巧了,遇到困难就逃跑,可陈嘉澍偏不让他逃跑。
陈嘉澍撑手靠近他身边,问:“需要帮忙吗裴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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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项目终于要收尾了!亲爱的老婆们请等我复健!
第21章 梦里
“不、不要。”裴湛再一次磕巴。
“不要吗?”陈嘉澍新拿了个白球放在桌上,“但是你把白球打进洞了。”
裴湛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他目光闪躲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是不会用力,”陈嘉澍低声说,“你再打一次我看看。”
裴湛接过白球,他伏在桌上架起球杆,在陈嘉澍的注视里又发一杆。
啪嗒。
白球擦过花色球,猛地撞上球桌边缘又反弹。
“不对,”陈嘉澍的声音算得上温和,他好像真的拿出了当老师的样子,既没有调侃也没有笑话,“你杆子的位置抬得太高,这样打不到正确的受力点,你再打一次。”
裴湛有点愣怔,十分乖巧地照做了。他俯下身,指尖撑在台球桌面,另一只手也拿上球杆。
他就要再打,但很快,一只温热的掌心就贴了上来。
陈嘉澍握住了他的手。
裴湛呼吸一窒,目光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看上了陈嘉澍的手背。
陈嘉澍的手真的很漂亮,每根手指都修长笔直,薄薄的皮肉恰到好处的包裹着骨节,用力时隐隐可以看见上面的青筋。
他的手好看大概也跟他从小学钢琴有关系。
在陈家的老宅里,有一架看上去很精致的钢琴,据说那是陈国俊为了陈嘉澍从意大利某个收藏家手里买来的,管家说陈嘉澍的钢琴弹得很好,只是裴湛从来没有听他弹奏过。
这只漂亮的手覆上来的一瞬间,裴湛就忘记了思考。因为与这只温热手心同时来的还有陈嘉澍的胸膛。
陈嘉澍整个人都覆上了裴湛的后心,他们胸膛贴着后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背对背拥抱。这样的距离有点太暧昧了,他们之间贴的这样近,简直快要隔着皮肉听见彼此的心跳。
裴湛的心脏渐渐鼓动起来,越跳越快,快得他耳膜空空,好像只能听见自己急躁的心跳声。
这好像还是陈嘉澍第一次愿意这样靠近他。
以至于裴湛一动也不敢动。
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开口说什么,但陈嘉澍却提前说话了。
陈嘉澍轻声说:“手放的太后面了。”
他说着话就把裴湛的手往前挪了挪,他们指尖交错在一起,简直像是十指相扣。裴湛的耳朵红得彻底,退下去的红潮死灰复燃,烧得越来越旺。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此刻,裴湛心里隐秘地生出了几分想要回头看陈嘉澍的欲望。
他想回头,想看着陈嘉澍的眼睛。
他想看陈嘉澍。
但裴湛实在不敢回头,他一回头就想要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