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含蓄地笑:“也是,要是郑总没有一双慧眼,如何能找到您这样出色的商业伴侣呢?”
四太被他两句话哄得心情愉悦:“那是他有福气。”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四太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问:“只是你不是多打经济刑事案件吗,怎么这个案子也要横插一脚?”
“刑辩诉讼都接的,现在重心在经济,以前这种案子也打过,”裴湛笑得温柔,“只是从前接这样的案子,大多在国外,国内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多磨练。”
四太看着他:“那你今天是……”
“我是林总的未婚夫,我和储妍是高中同学,林总不放心与我讲了这事,我正巧度假回宁海,车不限号也顺道来看看情况。”
四太情绪稳定了些:“不打官司?”
“不打官司,”裴湛笑得温和,“来陪陪您说话,语涵讲您今天哭得几次昏厥,医院里医生也看不出毛病,只说是悲伤过度,语涵就叫我来陪陪您。”
他亲近又不失礼貌的说:“您这样漂亮的夫人,要是哭坏了眼睛,那可真是明珠蒙尘了。”
四太终于转哭为笑:“裴律师,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这位难搞的女人似乎终于被裴湛安抚好了情绪,在裴湛的搀扶下,顺坡下驴地坐下了。
林语涵坐在旁边呆若木鸡。
她感觉自己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未婚夫。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发现,裴湛这人,原来也不是不会说话,他单纯是看人下菜碟,刚才那点无趣,完全是因为懒得跟自己虚与委蛇。
而且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就是表面上看起来是白的,里面切开阴得流水。两句话既给这老女人哄开心了,又不动声色的噎了人一口。
不愧是律师,嘴皮子就是利索。
安抚好了老女人的情绪,警局外面看热闹的人也被警察散得七七八八,就在林语涵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准备小眯一会儿等审讯结果的时候,老女人带在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忽然站起。她从袖管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明晃晃的刀刃“蹭”的一声弹出来。
那个年轻女人面色苍白地举着刀刃对准了裴湛,满眼绝望地说:“你都是胡说八道。”
林语涵一身瞌睡都被她吓得清醒。
这女人举着刀,眼眶通红地看着裴湛:“你都是胡说八道,在哄骗别人,网上的人都说了,我老公是被她捅死的,一刀捅进去不够,还连捅了好多刀,一直捅到他断气为止……”
“刑侦结果还没出来,具体死因仍旧未知,这一切都只是网民的推测,”裴湛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似乎完全不怕这一柄对准他的白刃,“你先冷静一点,把刀放下。”
年轻女子大声尖叫:“你还在骗我!”
林语涵起身,想要去叫警察。
年轻的女人咬着牙压低声音讲:“我看你们谁敢动,你敢动一下,我就捅死他给我老公偿命。”
裴湛垂着眼看她不停颤抖的刀刃:“这位小姐。”
只需要他开口,她就目光惶然地看着他。
裴湛几乎是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下一句:“这里是警察局,你在这里捅人,是不是觉得国家的法度可以无视,警察的权威可以挑衅?”
她浑身颤抖,神色激动,似乎想要说话,可她还没开口,眼泪就率先落了下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湛情绪更加激动:“你少吓唬我!”
裴湛语气和缓:“我没有吓唬你。”
“你能言善辩,花言巧语,哄得了别人哄不了我,”她目光怨毒地看着裴湛,“你跟那个明星是一伙的,你们就是想草菅人命!”
说着她扬起了手上的刀:“今天我就要你杀人偿命!”
冷光一闪,带着逆风的刀刃纵劈而下。
裴湛下意识想躲,可他左右都有人,这个姿势和位置实在是腾挪不开,如果歪倒,说不定还有会被砍中颈动脉的可能。
他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好了选择,准备抬手握住刀刃。
可在他出手的前一刻,那女子背后忽然横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接着她劈砍的动作为之一顿。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握住了那把直直劈向裴湛的刀。鲜血从刀口迸溅而出,温热的液体洒在了裴湛的脸上,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下一刻,陈嘉澍的脸从侧面挤进裴湛的视线。他脸色苍白,却若无其事地与裴湛对视了一眼。
“我并不是这件案子的真凶,甚至是来安抚家属情绪的帮手,”裴湛身上那股温柔霎时间荡然无存,他天生有一把好嗓子,娓娓道来的时候,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此刻面对那个年轻女子,嘴里说着温和的话,眼神却冷的像冬日的瓦尔登湖,“你在这里伤了我,或者伤了别人,你觉得你自己会有好下场吗?”
“而且……”裴湛慢悠悠地补充,“警局里全方位无死角有监控,从你掏刀的那一刻起,警察就已经戒备了。”
她呆呆地看着裴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