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一动不动地看着裴湛,整个脸上的表情都死气沉沉的。
明明是裴湛连轴转了一个月,可此时此刻,陈嘉澍的脸色比他还要差。陈嘉澍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喘不过气似的微微发抖。裴湛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陈嘉澍的状态显然不对。
可裴湛也无暇他顾了。
比起探究陈嘉澍会露出这样情态的原因,他其实更在意四周同事试探的目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张桌子离他们够远,四周还有相对隐私的隔间玻璃板作挡。
不能让他们直接看见或者听见里面发生的事情。
裴湛真想直接离席。
可是他如果离开,陈嘉澍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那番话已经激怒了陈嘉澍。
裴湛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他坐着没走,是在等陈嘉澍平静自己的情绪。此刻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嘉澍,不是因为他挂念,是因为害怕和担忧。
裴湛总要为自己考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嘉澍似乎终于停下了他的颤抖,他抬头看着裴湛,眼眶是一片令人介意的红。
那种红实在太过显眼了。
显眼到裴湛以为他低下头的时候偷偷哭过。
他们彼此对视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湛仔细地审视了一阵陈嘉澍的脸,确定这个人不会因为被自己激怒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令彼此都难堪的事情,他才礼貌地退回安全距离。
“我不缺厨子,也不需要人给我做饭,我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裴湛低垂的眼帘把他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住,“地球离了谁都会转,日子离了谁都会继续过。”
“陈嘉澍,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与其相互纠缠,不如彼此安好地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裴湛眉心微蹙。
陈嘉澍眼中的痛苦简直快要溢出来。
裴湛声音淡淡:“有没有你,我的日子我都过得很好,没有你,我甚至过的更好了。”
陈嘉澍眼中似乎强忍着痛苦。
裴湛好像在与一座危楼谈话,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下一刻就要倒塌。
可是他再没有心软。
“爱这种东西,对你和我来讲早就不是必需品了,或许从前我真的靠爱你活着,可如今……所谓的爱已经是最细枝末节的东西了,”裴湛神色麻木地说,“这些年,我从英国到美国,然后又一路到国内,付出了太多心血和努力,我从一无所有,到有如今的这些财富、地位、名誉,几乎拼尽了全力,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再像十年前一样灰溜溜地放弃自己的一切,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从头再来。”
“陈总,我不想再多费口舌了,”裴湛叹息一样讲,“那场算不上恋爱的偷情已经足够难以启齿,你就不要再让我的初恋变得更加面目全非了,好吗?”
他说着站起身,连正眼都没给陈嘉澍,他说:“你好自为之吧,陈总。”
语罢,裴湛自顾自地从吃饭的隔间里走了出去。他对自己的组员各自交代了几句,然后通知赵敏然今晚不用加班了直接回去休息。
四下议论纷纷。
裴湛的脸色太差了,他哪怕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不悦,也没法完全把脸上的寒意给遏制住。
同事都好奇发生了什么,却没人敢问。
赵敏然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也很少见到这样生气的上司,她点点头说:“好的老师。”
裴湛冷着脸上楼,拿了车钥匙开车回家。
八点的宁海还是出行的高峰期,车在路上堵的要死,走也走不动,握着方向盘,驱赶着要动的车缓缓地往前爬。
明亮的路灯灯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并不和蔼的表情。
裴湛他知道自己那样不对,他今天再一次失控了。
其实裴湛很少做这样把情绪外化的事情,当年的陈嘉澍确实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他心里清楚,当年错的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时过境迁,裴湛不该这样把所有的压力都发泄在陈嘉澍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