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牵无挂。
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余光却忍不住飘向茶几。
那里除了虞守没写完的作业本、他留下的钥匙与手机,还放着半个被剪开的矿泉水瓶。瓶里插着一根桂花枝,早已枯萎蜷缩,成了深褐色,没了半分鲜活气。
明浔沉默地看了片刻,走过去将枯枝抽出。干枯的花瓣与叶子顿时簌簌落下几片。
他捏着这根毫无生气的枝桠,心想,正好,下楼时顺手扔掉。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安静的卧室,拧动门把,轻轻推开防盗门,离开了这套2002年的两居室。
黑猫静静地趴伏在他肩头,慢悠悠地说:“‘李明’会像个路人一样,无端地来,又无端地走,只是短暂地在虞守的生命中经过,给他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便匆匆里去。而关于你本人的信息,你的外貌、身型、声音……都会渐渐在他脑海中消失,直到再也想不起来。”
“嗯,我知道。”
明浔最后看了眼蓉城朦胧的清晨,雾气裹着寒凉的湿意,模糊了远处的轮廓。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要融进这白茫茫的雾里,“那小孩儿不光聪明,心眼还多,怕是会记仇。忘了我自然是最好的。否则下次再来,反倒麻烦。”
根据任务的安排,于他而言的下一次见面只是几次眨眼。对于虞守来说,却将是实打实的八年光阴之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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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八
病房门口,身穿白大褂的赵医生头颅低垂,站在一对形容憔悴的中年夫妻面前:“我很抱歉,小鸣的情况……骨髓抑制太严重,我们已经……尽力了。”
汪佩佩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易隆中一把扶住妻子,他竭力克制,面色仍是一片灰白。
“嘀——嘀——嘀——”
急促的嗡鸣,让门外三人齐齐一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只见监护仪上原本微弱得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电波形,突然有力地跳动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赵医生第一个冲进病房。
“医生!医生!我儿子他……”稳重的易隆中这才失了态。
赵医生脸上的困惑被暂时压下:“生命体征……在恢复!稳定下来了!这不符合常理……”他喃喃自语着,但看向那对瞬间从地狱被拉回人间的父母时,还是认认真真地说,“虽然无法解释,但指标确实在好转!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汪佩佩喜极而泣,她抱住丈夫,语无伦次:“活了……隆中,我们的儿子活过来了!”
易隆中也红了眼眶,紧紧回抱妻子。
在一片柔软的纯白和消毒水气味交织的感觉中,明浔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奢华得不像病房的房间,以及两张狂喜又疲惫的中年面孔。
“鸣鸣!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汪佩佩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眼泪再次涌出。
易隆中虽然内敛一些,微红的眼圈和颤抖的手仍出卖了他的激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快叫医生!”
赵医生很快赶来,又是一番详细的检查:“不可思议……白细胞、血小板计数都在快速回升,感染指标也在下降……”
他看向病床上眼神还有些空的少年,笑了笑,用通俗的语言向他解释:“小鸣,你知道吗?你得的是一种比较棘手的血液病,之前你的情况非常危险,化疗后出现了严重的骨髓抑制和感染。”
他斟酌着词语,继续道:“但是,你的身体似乎对之前的化疗药物,产生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超敏应答’。简单说,就是药效在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突然猛烈起效,在很短的时间内清除了大量癌细胞,让骨髓功能得到了喘息和恢复的机会。”
“赵医生,您的意思是,我儿子……他挺过这一关了?他能出院了?”汪佩佩急切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