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云棠完全意识不到她在说些什么,只能听见自己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快……一些呀!”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肌,指尖亮晶晶的,像凝了水滴。
一股电流顺脊柱在黎淮叙体内急速攀升,后腰泛麻。
他重重几下,像用劲全身力气。
有绚烂烟花在眼前炸开,两个人一同攀上最高点。
窗外夜空星稀,弯月已经西斜。
天很快就要亮了。
第51章 养在外面
黎淮叙周四晚乘机抵京。
夜幕漆黑,但机场亮如白昼。
专用通道外面,黎家的车队已经等候多时。
前后两辆奥迪夹住中间主车,车头一面小红旗正随风猎猎作响。
主车车牌前面一串0,是黎誉清的车。
黎淮叙心底嗤笑一声,阵仗还挺大。
黎誉清的秘书过来迎他:“黎董,”秘书恭敬又客气,“领导在家等您。”
同时,另一侧两辆车车灯亮起,缓缓朝黎淮叙驶过来。
领头轿车通体漆黑,在灯光中映出流光溢彩的影。
后面是辆厚重的防弹车。车边行,门边开,跳下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黎淮叙眼皮轻掀,扫秘书一眼:“不必麻烦,”他淡淡道,“我有车。”
保镖已经快步围住黎淮叙。
重重人影隔开欲言又止的秘书,护黎淮叙上车。
开车的是赵豫知的司机小陆。
小陆先跟黎淮叙和闫凯问好。
闫凯从前座回头:“黎董,咱们去哪?”
“黎誉清家。”
“好的。”
黎誉清家。
对于那个地方,黎淮叙只会这一种称呼。
轿车驶离专用通道。
机场的强光逐渐远去,黑暗漫延,在车窗映出模糊人影。
朦胧间,他想起之前在葡澳,云棠曾问他家在哪里。
是啊,家在哪里呢?
总之不会是京州那间大隐隐于市的黎家大宅 —— 这座宅子早在二十六年前,楚晚侬带他离开那天,就不再是他的家。
那……
是悦澜湾?还是城西那间平层?或者平康路老宅?葡澳的楚家老屋?亦或是丽思酒店顶层?四季饭店歇脚的套间?
好像都是,也好像都不是。
心底最深处,有一个念头正摇摇晃晃破土而出。
黎淮叙闭上眼睛。
背后是淡黄色的布艺沙发,软并温暖。眼前茶几铺一块碎花桌布。
侧头看阳台。
窄小窗台上摆几盆精心种养的海棠,花苞颤颤,娇嫩欲滴。
再转头向里看。
开间太小,在客厅就能窥见卧室全貌。
一扇老式的双开玻璃窗下摆一张简易双人床,床头书桌上还散着未画完的画稿。
嗅一嗅,鼻尖仍萦绕着淡雅的栀子香。
那是她常用沐浴露的味道。洗过澡窝在床上,整个卧室都涌动着清甜的香。
老旧的家属房面积狭小,大概五步之内就可以走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间旧房子,竟让黎淮叙生出些对家的眷恋
—— 那些随着楚晚侬去世而早已经不复存在的眷恋。
车队驶入守备森严的大院。
黎淮叙再睁开眼,眸光清冷,另有三分寒意肃然隐在其内。
车子朝黎家缓行,他的视线掠过窗外闪过的错落景致。
八岁前,黎淮叙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但八岁后,他对这里只有厌恶与憎恨。
这里就像一口吃人的深井,一口一口吃掉了楚晚侬对于浪漫爱情的憧憬和对温馨家庭的希冀。
车在黎家门口停驻,保镖过来开门。
黎淮叙提一口气,抬腿下车。
院子里虽点了灯,但仍旧透着空荡荡的冷清。
有警卫提前给黎淮叙开门,胳膊一伸,示意保镖留在门外。
黎淮叙迈步进屋,转上玄关的台阶,意外发现黎誉淇也在。
“姑姑。”他垂眼,挡住一丝厌烦。
黎誉淇笑眯眯起身:“好久没见,淮叙,吃饭了没有?让阿姨做些你爱吃的,好吗?”
黎淮叙看也没看她,径自坐到旁边一张单人沙发上。
“不用。”他淡然道。
黎誉淇的笑有些凝固。
她看了眼黎誉清,悻悻坐回原位。
黎誉清斜着眼看过来,冷哼一声:“你对姑姑是什么态度?!”
黎誉淇出声劝阻:“没事,哥,淮叙刚下飞机,大概累了。”
她倒是惯会装大度,把黎淮叙衬托的愈发不够懂事。
现在和从前,别无二致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