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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1 / 2)

快要在屋子里憋坏了。

江吟月带着绮宝步下二楼,与前来请安的严竹旖刚好碰上。

绮宝扭着大屁股走向穿堂的另一边,还不忘呜呜两声催促自己的主人。

江吟月和严竹旖互不搭理,一个随绮宝去往小院,一个目送太子车驾远去。

大病初愈的老盐商不宜沾酒,卫溪宸便将碰面地点选择在一处清幽雅致的茶楼。

原本储君不必如此,凭着这份诚意,让本就打算玉石俱焚的老盐商受宠若惊,打开了话匣。

“所以,这三年来,盐运司将一部分售卖权交给了商纲之外的盐贩,这些人迅速崛起,有些已经做到了场商、总商。”

“正是。”

按大谙律令,登记入“商纲”的盐商才有从业资格,各地盐运司需严格执行。

袅袅茶汽萦绕在卫溪宸面前,他看向半敞的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绘成流光线缕,交汇在男子琥珀色温柔的眸中,凝结成冰丝。

前任盐运使不敢做的事,在严洪昌上位后,全都授权了。

卫溪宸忽而一笑,“您老该知道,严洪昌的女儿是孤的良娣。”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换来老盐商拔高的语调,“殿下先是君,再是婿,孰轻孰重,相信殿下心中有一杆秤。”

随即补偿道:“何况殿下并非严洪昌的女婿。”

被严洪昌排挤针对整整三年,满腹委屈和不满的商人似嘲似讽,语含挖苦。

卫溪宸也是抓住了老盐商的心理,从盐商和盐官的矛盾裂缝里一刀切入,直击要害,事半功倍。

如今只差指认严洪昌的实证,这些证据可从那一拨场商和总商的手里获取。

当初首辅和皇后联手击碎严竹旖飞上枝头的美梦,又打个巴掌给颗甜枣,让一个八品小官升任为盐运使,但严洪昌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为了眼前利益,大肆贪赃,短短三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这也是卫溪宸不愿私下召见严洪昌的原因。

早晚要撕破脸的。

晌午时分,刚谈完一桩大买卖的谢掌柜优哉游哉回到铺子,正要犒劳伙计们,被出现在铺子里的主仆吓了一跳。

“呦,稀客稀客。来啊,快为良娣娘娘上茶。”

坐在玫瑰椅上的严竹旖冷下脸,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海水南珠,价值连城,怎么没听谢掌柜提起?”

害她在宾客面前丢脸。

“你们几个掌柜是串通好,对南珠只字不提的吧?”

谢掌柜笑没了一双眼,“南珠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只会吊起金主的胃口,求之不得,何必呢!”

“无商不奸,巧言令色。”

“娘娘这话说的……”

“寒笺。”

谢掌柜心提到嗓子眼,眼看着罗刹似的武夫走向自己。他拄着拐向后退步,满脸堆笑,在脚跟挨到门槛时,一跃而出,脚底抹油。

寒笺追出去。

两人隔着数丈一前一后穿梭在人群中,拄拐的佝偻男子健步如飞,就差扔掉手中的拐棍了。

跑进一条巷陌,男子扭头嚷道:“严良娣不把兄台当人,兄台何必对她忠心耿耿?不如跟了我,保管你吃香喝辣。”

寒笺不发一言,穷追不舍,突然脚踏一处砌墙,飞身而去,一脚踹在谢掌柜的小腿肚上。

谢掌柜趴在地上,“嘶”了一声,揉着小腿起身,正要急赤白脸痛斥对方一顿,就见一记铁拳砸来。

直冲面部。

“砰”的一声,四周泛起浮土。

寒笺向后退去,脚底不受控制地蹭动。

接住这记重拳的谢掌柜丢开拐棍,双手负后,背也不驼了,站得笔直,“小子,指骨脱臼了,要及时就医。”

寒笺握了握发疼的右手,冷冷凝睇对面的人,仿若在注视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对方的掌力,可不像个中年人,“掌柜的深藏不露。”

“过奖,快去就医,晚一点儿怕是要休养好久,在娘娘那儿会失去价值的。”

脱臼不是小事,耽误不得,强行切磋下去,怕是会废掉右手,寒笺冷着脸转身,忍痛为自己正骨。

当巷陌恢复平静,留在原地的谢掌柜握了握左手掌,疼得龇牙咧嘴,他骂咧咧去往附近的医馆,寻了个熟识的郎中。

“老赵,正骨。”

“掌柜的,稍等。”

正在接诊的赵郎中一边为女子试脉,一边问道,“怎么弄的?”

“遇到个莽夫。”

谢掌柜越过陪自家小姐复诊的婢女妙蝶,坐到诊台另一边,无意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子,随即后仰在椅背上闭目调息。

魏萤偷偷看过去,又很快收回视线,论莽撞,这人不遑多让。

诊室有女子在,他大咧咧地走进来,也不知避嫌。

妙蝶弯腰附耳道:“小姐,这是玉石行的谢掌柜,谢锦成,听说是个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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