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突兀的脆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宿望面前的汤碗被碰倒,滚热的汤汁泼洒出来,溅了一桌子,也溅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他像是被烫到,猛地缩回手,眉头紧紧皱起。
“哎哟!”祁红惊呼着跳起来,“快快快!纸巾!小宿烫着没有?”
服务员急忙过来收拾狼藉。李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着宿望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痕,又看看袁百川僵在半空,距离分酒器只有几厘米的手,眼神玩味更深。
袁百川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伸向分酒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宿望皱着眉甩着手,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桌面,看着宿望手背上的红痕……刚才在洗手间里宿望那句“再喝,我还替你”和此刻这笨拙又刻意的“意外”,翻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更汹涌的、让他几乎喘不上气的无力。
“……抱歉,”宿望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混乱。他抽了张纸巾擦着手背,目光终于看向袁百川,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手滑了。红姐,李总,不好意思,扫兴了。”
他顿了顿,转向祁红,语气带着疲惫,“红姐,我膝盖实在有点撑不住,明天还约了事情,可能得先走一步。后续的事情,我们线上沟通,或者改天再约?”
祁红看看宿望苍白的脸色和手背的一大片红痕,又看看袁百川紧绷到极点的侧脸和桌上的一片狼藉,心里明镜似的。
她立刻顺水推舟:“哎哟,你看这事儿闹的!行行行,宿老师你赶紧回去休息!身体要紧!”
李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宿望和袁百川之间来回扫视,嘴角那丝玩味的弧度始终没下去。
他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才道:“宿老师身体要紧,理解。袁制片,”他看向袁百川,“那咱们……改天再聚?项目的事,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好,李总对不住,我送送宿老师,先走一步,”袁百川到底还是端起了满登登的分酒器,一仰头,干了,“改天再聚,李总慢用。”
宿望也撑着桌子站起来,膝盖的剧痛让他额角瞬间布满冷汗,但他没吭声,只是对祁红和李阳点了点头:“红姐,李总,失陪。”
他没有看袁百川,径直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踏得异常艰难。
身后,袁百川沉默地站了几秒,然后,他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包厢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祁红打圆场的声音和李阳那若有似无的轻笑。
走廊里,宿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扯着膝盖和胃里的双重疼痛,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袁百川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一直走到电梯口,宿望按下下行键。冰冷的金属门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袁百川站在他斜后方,从电梯门的反光里,宿望能看到他依旧低垂的眼睑。
电梯门缓缓打开。
宿望正要迈步进去,手腕突然被袁百川攥住,力道之大,让宿望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膝盖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他猛地回头。
袁百川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没有看宿望,眼睛依旧低垂,死盯着宿望通红的手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只有那只攥住宿望手腕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宿望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看着他那只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酸涩瞬间决堤,冲得他眼眶发热。
他没有挣扎,任由袁百川抓着,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电梯的开门键上,阻止了它闭合。
时间在无声的僵持中缓慢流淌。电梯发出催促的滴滴声。
终于,袁百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算了,先回家。” 说完,他松开手,像是被宿望烫到一样,率先一步跨进了电梯。
宿望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指痕,又抬眼看了看那个僵硬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沉默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沉默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打开。
袁百川率先走了出去,步伐又快又急,宿望忍着膝盖的剧痛,加快脚步跟上。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和憋闷。
袁百川走到车边,脚步顿住,却没有立刻上车。他背对着宿望,肩膀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宿望走到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上车。”袁百川的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带着命令的口吻,却没有回头。
宿望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