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的手指稍稍用力,拇指指腹轻轻揩过他眼角下方,拭掉那一点尚未凝结的湿意。
“听到了?”袁百川的声音低哑下去。
宿望猛地点头,用力过猛,一阵缺氧的眩晕袭来,他下意识又深吸了一口氧,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到了。”
宿望顿了顿,像是确认什么般,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爱你。”
一直爱你。比你知道的更早,比你能想象的更深。
背后,李阳似乎终于发现了这边气氛不对,咋咋呼呼的声音隐约传来:“哎!那俩人干嘛呢?摆pose呢?过来拍照啊!”
宿旸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闭嘴吧你!没点眼力见!”
宿望没理会那边的动静,他只是看着袁百川,伸手抓住了袁百川还贴在自己脸侧的手腕,慢慢放下,然后向前一步,在海拔四千六百米的雪域之巅,在湛蓝天穹和巍峨冰川的见证下,用力地抱住了袁百川。
袁百川手臂收紧,更用力地回抱住他。两人厚重的冲锋衣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心跳隔着衣物和冰冷的空气,猛烈地撞击着彼此的胸膛,节奏却渐渐重合。
宿望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是混杂着雪山的寒意和阳光的味道。
“袁百川,”他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传出来,“以后不管好的坏的,一起扛。我…永远爱你”
袁百川眼神有点闪躲,侧头蹭了蹭宿望的脸,手臂却环得更紧:“嗯。”
那边的宿旸已经瘫坐在地上,抱着氧气罐又猛吸了几口才缓过劲来,看着宿望走过来又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拍照!哥!袁哥!快来!”
李阳有气无力地摆手:“……拍……还拍……老子……形象全无……”他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脸色发白,嘴唇还有点发紫,确实谈不上什么形象。
宿望笑着走过去,一把将李阳从地上拽起来:“起来,证明你来过。”
四人凑在一起,以那块标志着海拔的石碑和远处苍茫的山脊线为背景,挤在镜头前。宿旸负责举手机,喊“茄子”的声音都被风吹散了调。
从雪山下来,回到停车点,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玩脱力了的李阳和宿旸几乎是爬进后座的,车门一关,没几分钟就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
袁百川发动车子,平稳地驶上返程的路。
车子快开到古城附近时,宿望心里忽然一动:“哎,川哥。”
“嗯?”
“拐个弯,我们去洱海吧?就现在。”
袁百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两人,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方向盘一打,车子利落地拐上了另一条岔路,朝着洱海的方向驶去。
后座的两人是被逐渐颠簸的路面和窗外越来越开阔的水色晃醒的。
宿旸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眼睛看向窗外,愣了几秒,猛地坐直:“……这哪儿?不是回去的路啊?袁哥?走错路了?”
李阳也被他吵醒,打着巨大的哈欠,口水差点流出来,茫然四顾:“……啥情况?天怎么还亮着?我睡了一整天?”
宿望从副驾转过头,笑得欠揍:“带你们俩出来卖个好价钱。”
宿旸瞬间清醒,瞪大眼睛:“怎么?回家的机票钱不够?要把我俩卖了?!”他说着还捂紧了自己的腰子。
李阳倒是来了兴趣,扒着车窗往外看:“卖哪儿?洱海边上?论斤称还是按个卖?能自己挑买主吗?”
一阵插科打诨中,车子已经停在了洱海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观景台附近。
下午四点半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变得温煦柔和,洒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随着水波荡漾。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湿润清凉的水汽,瞬间抚平了所有燥热和疲惫。
以及——巨大的饥饿感。
不知道谁的肚子率先发出抗议,在空旷的海边显得格外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