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长胳膊直接挂了电话,连脑袋都没敢露。
没等两秒视频再次打过来。
袁百川带着笑的眼睛再次出现在屏幕里。
“阿望,我想你了,别挂电话了,就这么睡吧好不好?”
宿望干笑了两声:“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腻歪?”
“没办法啊,你可是宿望啊,我就是五十岁也得腻歪你。”
袁百川把手机凑得很近,只露了半个额头和一只眼睛,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黏糊糊的,“好不好?”
“赶紧睡!”宿望一巴掌拍在床头灯的开关上,再慢一秒袁百川就能看见宿望跟开了阀似的眼泪。
那头的袁百川又乐了一会才关灯:“阿望晚安。”
宿望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袁百川逐渐平稳的呼吸,酒劲终于再次上头,他翻身抱住袁百川的枕头,那上面还留着袁百川的味道。
宿望太了解袁百川了,就像袁百川了解他一样。
他大概是又开始不安了吧。
袁百川每次卯着劲往前冲之前,宿望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袁百川的不安,但这次是为什么?
宿望的身体在酒精的影响下沉得仿佛要穿透床垫在给他扔在地板上,但脑子却清醒的罗列着这些年袁百川的种种。
从袁百川红着眼睛说要给自己兜底,跟着祁红几欲喝到胃穿孔的那几个月开始。
再到后来自己在新疆伤到了腿,袁百川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却轻易答应了那时并不熟悉的李阳一起开公司。
还有后面几乎不眠不休促成手里最出挑的项目,只为想在事成之后更有底气地站在徐洁面前说和自己在谈恋爱。
这些宿望都知道。
可这次呢?
“我不要你等我。你该怎么往前冲就怎么往前冲,别回头,也别想着等我。”
“我会追上你的。老子一定堂堂正正地,站到你旁边去。”
当年袁百川说这话的模样冷不丁的浮现出来。
是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
宿望把头又往袁百川的枕头里埋了埋。
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宿望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这些事袁百川没有一件是因为喜欢才去做的,哪怕在外人看来袁百川作为一个横漂已经算是小有所成。
宿望从来不敢细想的事情,哪止自己的未来会不会有袁百川。
袁百川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追着自己的脚步,但这不对,袁百川不该是他宿望的附属品,袁百川是“宿望的男朋友”,而不应该“只是宿望的男朋友”,袁百川应该是袁百川。
可他就这样打着爱情的名号,不看,不想,用最卑劣的手段,硬生生把袁百川绑在了自己身边。
宿望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这不对,不能……
“阿望?没睡还是醒了?”袁百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宿望一惊,后背瞬间除了一层细汗,酒劲也醒了大半。
他把话说出口了?
宿望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开口:“……没睡着,在……想事情。”
“明天不用出早工吗?”袁百川的声音听不出刚醒的懒倦。
宿望心底发沉,袁百川到底醒了多久了?
自己怎么就今天犯矫情非要打着电话睡觉。
“明天改通告了,没我,我休息。”宿望说。
手机屏幕骤然亮了,宿望眯着眼睛偏头看去,袁百川开了灯靠着床头点了一支烟。
“川哥你……”宿望刚想再解释点什么就被袁百川打断了。
“阿望,‘袁百川应该是袁百川’是什么意思?”
果然。
宿望叹了口气,开了床头灯:“川哥,等你回来我们再聊好不好。”
袁百川丝毫没犹豫:“我现在就买票。”
“你别!”宿望赶紧坐了起来,隔着屏幕对上袁百川的视线:“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今天喝酒了就想的有点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