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跟。
只跟卓颜过呢?
反正那家伙总说自己是哥哥,那跟哥哥搭伙过日子不也挺好?
后视镜里的程澈一脸深沉,程景洋瞥了眼问:“儿子,想啥呢?”
程澈从奇思妙想里回神,“没有。”
程景洋拉手刹等红绿灯,回头调侃道:“这么小就藏事儿啊?在学校搞对象?”
然而程澈没笑,手在衣兜里不停揉搓卓颜的乳牙。
汽车再次发动时,程澈才问:“你来接我,妈知道吗?”
“刚发短信了。”程景洋说。
“你们和好没?”程澈问。
程景洋装没听见,专心开车。
“以后我能跟卓颜过日子吗?”程澈又问。
要不是他们还在二环的车流里,程景洋差点想把刹车踩到底。
“说什么?”程景洋惊问。
“没什么。”程澈只是想试试爸爸听不听得见。
程景洋长叹一口气,“儿啊,爸爸妈妈分开了,但不代表咱们不爱你。”
程澈很快回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能一起爱我?”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程景洋说,“无论夫妻也好,朋友也好,迟早都有散伙儿的一天。不说我和你妈,像你跟卓颜,终究有天要分开。”
“我们不会!”程澈信誓旦旦。
“现在是不会,以后呢?”程景洋一副看破红尘的口吻,“以前你爸哥们儿遍布北京城,如今要找齐人聚一聚都难办,大家为了生活奔走到东南西北,你现在小,不懂,等你长大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爸没骗你。”
他不想明白。也不想长大。
程澈把卓颜的牙齿攥在手心,有那么一瞬想扔出窗外,认为这样卓颜就不会长大,也不会跟他分开。
可抬眼望了望无边无际的天,决定还是等天塌下来再扔算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让我康康]
是谁坏坏呢?
第7章 新鲜
春日盎然的季节里,程景洋和卓辉拉上俩娃往北京最北方向开。
刚出京城没多久,卓颜就闹出个彩头。
最先发现的是程澈。刚开始还以为卓颜挂鼻涕,抽了张纸巾嫌弃道:“埋汰。”
结果越抹越糊,像给程澈的脸涂了颜色,大人们扭头一看说是流鼻血了。
“你帮叔叔这样捏他鼻子。”卓辉扭头教程澈,“再拿点儿纸巾塞他鼻子里,过十分钟就能好。”
“那我不得憋死?”卓颜说,“咋呼吸啊?”
“你的嘴只会胡说八道是吧?”卓辉白了他一眼。
空气里的铁锈味让程澈第一次理解到什么是红。
他小心翼翼捏住卓颜两边鼻翼,同时把准备好的小纸团轻而稳地塞进卓颜鼻孔。
“疼吗?”程澈问。
“没我爸打我疼。”卓颜鼻音闷闷的。
“你父子俩可真有意思。”程景洋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孩子没妈,可不皮得没边儿。”卓辉话里藏着话,“我平时忙起来脚不沾地,想教也管不住。”
“男孩子野点儿好。”程景洋没接这茬,“省心。实在不行扔部队里摔打两年,什么毛病都掰正咯。”
家长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车拐过最后一道土坡,停在了一户农院前。
柴门边立着个人影,一位老人身板笔直,银发剃得利落,像棵扎根的白桦树。
卓辉下车喊了声:“爸。”
老人冲他抬了抬下巴,目光热切地看后座出来的小家伙们。
“姥爷——”卓颜下车大喊扑过去。
“诶!”老人蹲下一手接住,“又长个儿嘞。
“这我弟!”卓颜迫不及待介绍程澈,“回回考第一的那个程澈!”
“戴个墨镜真酷儿诶!”老人胡撸程澈头发。
“爷爷好。”程澈乖巧点点头。
“你也喊我姥爷吧,省得生分。”老人一膀子把他俩捞起来,“这几天你俩都随我了,咱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去!”
“老丈人身体这么棒!”程景洋下车客套道,“他俩起码得有一百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