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早川凛结束了每日的晨跑。
他绕回自家门口,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已被汗水浸透。
他习惯性地在进门前放慢脚步,调整呼吸。
晨光清澈,隔壁庭院里的栀子花香浓郁得几乎有了重量,软软地压过围墙。
冲完澡套上了一件灰色的t恤,他提着运动包,正准备锁门前往教室。
“哎呀,早川君!”
和蔼的呼唤声从斜后方传来。
是邻居家的那位外婆,手里提着水壶,笑容像晨光一样温煦。
早川凛转过身,微微欠身。
“早上好。”
“刚跑完步吗?真是勤奋呢。”
外婆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商量般的亲切。
“我们刚做好早餐,玉子烧和味噌汤都有……要不要一起吃一点?就当是邻居间的问候。”
独居已久,早川凛更习惯与人保持恰好的距离。
尤其昨天刚确认隔壁住着自己的粉丝,此刻踏入对方家中,总觉得有些危险。
可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外婆已经热情地侧身。
“别客气,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我女儿做了玉子烧哦。”
“……那就打扰了。”
拒绝反而显得刻意。
他微微颔首,脱下运动鞋,踏上略高于地面的木质玄关。
“请坐,早川君。春春这就下来。”
凌春的母亲从厨房探身招呼,笑容里有种柔软的善意。
他在客座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习惯性地平放膝上。
目光礼貌地落在面前的桌沿,听觉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楼梯方向的动静。
昨天那个清亮、活泼、带着无限幻想的声音……
它的主人,就要出现了。
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带着木质地板的细微吱呀声。
早川凛抬起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垂落在楼梯扶手上的一缕微卷的黑发,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然后,是浅灰色运动外套的一角,和下面隐约透出的烟粉色丝绸质感。
她走得很慢,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随意地拉着外套前襟。
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和一片白皙的锁骨。
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
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因刚醒而晕着淡淡的粉,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像清晨庭院池中,带着露水缓缓舒展的睡莲。
静,白,有一种毫不设防的、慵懒的纯净美。
早川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桌沿,喉结无声地滚动。
和昨晚阳台上的她,判若两人。
“春,快过来,今天有客人哦。”
被唤作春的女孩茫然地抬起头。
她目光先是掠过餐桌,掠过母亲和外婆,最后,才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早川凛看见她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瞳,微微睁大了。
惊讶,茫然,还有一丝来不及收拾的慌乱。
但仅仅一瞬。
下一秒,她的下颌轻轻抬起,眼帘微垂,脸上已恢复了那种礼貌而淡漠的神情。
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失措,只是晨光造成的错觉。
早川凛朝她微微躬身。
他刻意将嗓音又压低了些,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更普通。
“早上好。”
“这位是住在隔壁的早川君,”外婆笑着介绍,“刚才在门口遇到,就请他来一起吃早餐了。”
“早川君,这是我的外孙女,凌春。”
“早川凛。”
他报上姓名,目光克制地停在她眉眼之间。
“请多关照。”
他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是……凌春。”她开口,日语有些生涩,但很努力地咬准音节,“请多关照。”
声音很轻,和昨晚的明朗不同,带着一点刚醒的柔软,和面对陌生人时下意识的拘谨。
早川凛的心跳,在无人知晓的胸腔里,漏跳了一拍。
“早川君是社区柔道教室的老师,很受孩子们欢迎呢。”
凌春的母亲适时地加入对话,将气氛自然地导向日常。
“柔道……老师?”
凌春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在进行某种确认。
“是的。”
他简短地回答,语气温和而寻常。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职业身份,足以覆盖任何不切实际的联想。
早餐在简单的寒暄中继续。
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他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