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中的一张纸,则是拜师帖。
“宗主, 我……”许如归微晃着身子站起来, 满脸不可思议。
当时她只想入宗,并没有想太多, 同时也怕自己问得太多, 引起林澜不满。
没想到当年自作聪明的决定, 会成为现在的绊脚石。
林澜的身子向前倾着,颀长的身影将眼前人笼罩, 然后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末了, 垂下的手顺着脸庞滑落,指尖自然轻挑起她的下巴。
林澜轻声道:“这能怪谁呢,好徒孙。”
许如归本能想躲,却发现身子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只能任由对方动手。
对方鼻尖散出的热气洒在脸上, 让她敏感到浑身一抖, 莫名觉得有些瘙痒, 她垂下眼, 没再看林澜。
明明是梦境, 可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又那么真实?
“看着我。”林澜用力挑起许如归的下巴, “你会在拜师大典上,当着众人的面拜林听意为师的,对吧?”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震得许如归脑瓜作响。
她被迫抬起眼,与林澜相视。
林澜的眼睛好似有股魔力,可以摄人心魄,让人久久脱离不出。
“我会的。”像是破罐子破摔般,许如归认命般闭上眼。
为了保住灵根骨,她不得不答应。
她突然想,如果早在入宗那晚被告知,她一定会主动答应。
可偏偏在她有了心仪人选,有了奋斗目标之后……
为什么要让她对生活充满希望之后,又给她当头一棒。
如果她不曾对未来的师傅有那么高的期望,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就算是威胁利用她成为林听意的徒弟,也不该用烬骨契这般如此阴险狠毒的契约啊。
许如归快恨死林澜了,同时也深恨自己。
林澜笑弯唇角,松开了她,很是满意地看着眼前人。
突然得知自己早是林听意的徒儿,许如归脑袋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思考不了任何事物。
当再度反应过来时,她机械般抬头,不见林澜的任何踪迹。
许如归只能看见一旁的棋案,以及窗外的一树梨花。
像是受到莫大的刺激,她匆忙站起身,大喊道:“宗主!”
房间里安静着,仅有些许风声。
许如归深呼吸,手上猛地一痛,她低头这才发现手里正紧攥着一枝雪白的梨花。
不知那梨花是如何划伤手心,花瓣被滴滴鲜血染得绯红。
许如归从梦中惊醒,起身坐于床上,大口呼吸着。
她迎着月光,细细回想梦中之事。
越回想,她的脸色就变得越难看。
许如归厌恶林澜的卑鄙,当年没有告诉她那书册是什么,她也厌恶自己的愚蠢,当年没有问那书册是什么。
头昏欲裂,她不想再去细究其中原因,正准备躺下继续睡时,发现手里也拿着一枝梨花。
簇簇梨花开得正好,层层叠叠,洁白如雪。
第二日。
最后一场比试将要开始。
左芜比许如归还紧张,不停地来回走,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意思是希望她能成为天剑大会榜首。
田耕怀给她送来了许多丹药,大多是什么养生丹。
江羁依旧昏迷不醒。
许如归哭笑不得,不由地想到黄歧。
如果她在的话,她会做什么呢?
许如归摇摇头,不再让自己分心,认真准备。
比试在主峰的广场上,里里外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能力的,都御风凌空观赛,没能力的,只能远远的使用千里术。
“最近如何?伤势可好了些?”
刚上台,邢孟兰就笑眯眯地看着许如归,关心问道。
“多谢关心,已无大碍。”许如归抱拳,然后唤出自己的剑。
邢孟兰见到那把剑,皱眉摇头道:“怎的到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一把佩剑?”
许如归自始至终用的只是一把铁剑。
是宗内最基础最无用的剑。
现如今,很少有弟子会使用这种剑。
可许如归偏偏就是靠着这把剑,一路过关斩将杀这进决赛。
就连这决赛,她都打算用这把剑来对敌。
“好用不就行了?”许如归因着昨晚的梦心烦气躁,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冲味。
她深呼吸,仰头等待着仲裁长老开始比赛。
许如归原是想拿下第一,引起林不予的注意,然后再拜她为师,但如今确定要成为林听意的徒儿,这第一名对她来说,不过是若有若无的东西。
也就这抬头的一瞬,她看见了在天上观赛的林澜。
林澜也笑吟吟地看着她。
一看到宗主就会想起昨晚的梦,她的头霎时疼痛起来,止不住地觉得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