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砸在剑脊上,巨大的力道让她半跪于地,整个人往后滑出数步。
虎口被震得开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大氅。
“全都是因为你!”宋寒芒眼眶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去死去死去死!许如归你给我去死!!”
说着,她周身魔气暴涨。
许如归稳住身形,闻言眉头轻蹙,还未开口,就听另一人高声道。
“因为她?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妄想靠下毒在天剑大会取胜,若不是发现及时,恐怕连我也早已命丧你手!”邢孟兰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取下腰间双刀,朝宋寒芒袭去。
她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你被废除金丹、逐出师门,甚至流放大荒,这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此话犹如利刺狠狠扎进宋寒芒的心里。
她握着斧柄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原本将许如归牢牢压制在身下的力气,竟也随着这一顿而逐渐变小。
“咎、由、自、取?!”宋寒芒歪着的脖颈“咔嚓咔嚓”连响几下,连额面的魔纹都渗出更浓的黑气。
她突然放开许如归,猛地扭身与邢孟兰厮打到一处。
“当年之事明明就是……”宋寒芒的后半句话好似被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双眼,满眼错愕,用力地张了张口,却只能听见自己细碎的、气若游丝的嘶哑气音。
见她的动作慢了半拍,原本凌厉的攻势也弱了几分,邢孟兰当即抓住机会,连出几记重招,直逼其要害。
恰好许如归也及时起身,手握长剑,一挺久朝宋寒芒的背后刺来。
两人前后夹击,宋寒芒前挡不住邢孟兰的猛攻,后躲不开许如归的突袭,即刻被夹在腹背受敌的死局里,脸色骤然一白。
她只得硬生生抗下,一口黑血喷溅在雪地上。
许如归刚想一击毙命,一条巨长的龙尾缠住她的腰身,并向后剧烈一甩。
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枯树干上,顿时眼冒金星。
待许如归勉强睁开眼,只见数不清的黑影如潮水般,以她们为中心从四周赶来。
是妖兽。
而宋寒芒也早已被几只妖兽团团包围护着。
零碎的记忆许如归在脑中闪过:魂魄出窍时的迷茫、黄歧冰冷的尸体以及还在桃居躺着虚弱的师尊。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宋寒芒。
这般想着,许如归正欲提剑上前,一个身影突然快步冲到她面前,挡住去路。
“快走。”邢孟兰快步冲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稳,同时单刀出鞘,寒光一闪便斩落一只扑来的妖兽爪子。
她的目光扫过越来越近的兽群,压低声音道:“切勿恋战,当务之急是救你师尊,不是吗?雪莲还在你身上,不能在这里耗着。”
对……要先救师尊。
许如归深吸一口气,攥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发白,她只得咬咬牙,点头答应。
两人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撤退。
许如归用凝水剑的寒气冻住追来的妖兽,再由邢孟兰配合击杀,两人合作甚是默契,使撤退很是顺利。
而宋寒芒倒在雪地,一只幼狼伏在身边,用粗粝的舌头舔舐她的脸。
她喘着气,盯着眼前的雪白出神。
当真是她咎由自取吗?
她不过是偷了一本香谱而已,却要被许如归栽赃成下毒凶手。
凭什么……
凭什么许如归还能这般心安理得的生活?!
忽然,脑中响起一道熟悉既陌生的声音。
——别想了,束手就擒吧。
——有苦说不出就是你此生的命数啊。
“闭嘴……”宋寒芒无力地砸向雪面。
——真是可怜啊。
——别盼着沉冤得雪了,大家早就认定是你下毒,就连许如归自己都信了,你就认了这冤屈吧。
“闭嘴闭嘴闭嘴!我说了给我闭嘴!”她突然疯了般抓起地上的断斧,一把将身旁的狼崽砍杀。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可惜这幅残破不堪的身体早已感知不到任何温度,且冰天雪地,那些血液也已凝成块,结成一点点血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