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时,岑兰回来了。
“你怎么又添新伤了?这魔界还有你打不过的人吗?”她笑吟吟地看着许如归,“听说你去史渊了?还杀了很多小妖呢。”
“是又如何?你要因为这个杀了我么?”许如归淡漠问道。
“怎会,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呢。”岑兰笑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想着去那。”
再次听到岑兰口中的“喜欢”,许如归无声打个寒颤,一阵恶寒。
“干嘛?别露出那样嫌弃的神情好不好?”岑兰嗔道,“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许如归:“……”
嗯……挖金丹毁修为,这还不坏?
“确实有坏过,但是……”岑兰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不顾许如归如何,便径直坐在对方腿上,用手去抚摸那张淡漠的脸,轻声道:“谁让我喜欢你呢?我喜欢的东西,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一定要攥在手里。”
说罢,岑兰邪魅一笑,轻轻靠在许如归怀里。
若是平时,许如归早就将此人丢了出去,可是……她被一道魔气定住,浑身动弹不得。
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受制于人的感觉,最难受了。
许如归愤恨地看了眼怀中人。
“生气了?”岑兰稍稍抬头,美艳的脸陡然凑到面前,见她不说话,她便无聊地起身,“这都坐怀不乱,许如归,你的心可真坚定。”
怀中温暖蓦地消失,许如归发现身子又能动了,便松了口气。
可是那气还没完全纾解,岑兰又转身面对她,伸出手,在她的心口戳了戳:“不过嘛,你的这颗心,迟早是属于我的。”
“呵……”许如归冷笑道,转移话题问道,“你不是要待在赤衡很长时间么?怎么才过几日就回来了?”
岑兰笑道:“回来拿样东西,顺道来看看你。”
说罢,她还想再摸摸许如归的脸,却被狠狠躲开。
她也没生气,就笑了笑,直接离开。
许如归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隐匿气味与踪迹,悄悄跟上。
此时,已是深夜,寒气压得天地间一片沉寂。
一轮皓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冷冽如霜,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地面覆着一层薄雪,被月光映得透亮。
跟着岑兰,许如归来到了桃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存在,岑兰故意绕了好几个弯子,在她的眼皮子低下彻底消失。
许如归懊恼不已,但想到白日所见的阵法,便想着去那看看,于是就往林中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她的心里就又泛起阵阵酸涩。
还记得与林听意刚从柳城回来,两人一同在此处埋下陈酒。
那时正值春日,林听意依然对玄都红念念不忘,索性找了她一起亲手酿酒。
她正低头用铁锹刨洞,看着泥星溅脏裤脚,林听意那边传来手指敲坛的清脆声,一下又一下,宛若敲在她的心尖上。
“听说酿玄都红要三年之久呢。”她清楚记得林听意撑着下巴,继续敲打坛身,“你说那个时候我们还会记得这坛酒吗?”
“当然会。”汗珠模糊双眼,她给予肯定的回答。
“可是我记忆不好诶。”
“无碍,我会替师尊记得的。”
最后如何收尾的已不大记得了,她只记得刚垂下头,林听意的方巾突然覆上来,软得蹭过鼻尖,混着莲香贴在额面,为她细细擦汗。
许如归心中酸涩,刚平复下来,就继续往落霞林深处走。
但还没走多久,就碰见一位不速之客。
“小……许如归?”左芜眉头微扬,满脸诧异,“你怎么来这了?”
许如归并未回答,心中却暗自提防。
她刚杀了田耕怀没多久,按照左芜这性子,定会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念及此,许如归不禁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左芜。
只见左芜一脸灰白,连唇瓣都毫无血色,一眼便知精神状态不佳。
这样一看,到时候若是打起来了,她能轻松赢下也是件难免的事。
“你不愿回答就算了。”左芜眉眼尽是倦色,似乎是没挂念着田耕怀那件事。
这个反应倒是让许如归有些不会了。
生怕这人在此会碍事,她眉头微皱,反问道:“你为何在此?”
“我?我……”左芜垂下眸,捂住心口,“我发现蓉儿在赤衡宗附近徘徊,已有许多天了,我原以为她是碍于宗规进不来,就想着出来见她,不曾想出来转了好几圈,都没见到……”
又是为了丌蓉。
许如归揉揉眉心,便没再管,转身往林深处走去。
雪积得很深,每一脚踩下去都没过脚踝。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许如归忍不住回头,不耐地问道:“你究竟要跟着我到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