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点什么?”
安稚鱼突然一时无言,念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落到嘴边一时便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我妈妈她,家庭环境好吗?”
“不好。”
“她和你认识吗?”
安霜实话实说:“认识。”
“所以那笔资助是你给的?”
安霜垂下眼,默认便是答案。
那张纸被攥得发皱,安稚鱼咬着唇,深呼吸了两次才问出口:“我和你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只是很欣赏她,理念,想法,创作,才华,还有她这个人。”
“若非要说,我和她应该算作ulate。”
“我在咖啡厅不是说过了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有缘分。”
安稚鱼闭着眼想了想,把那些好的坏的都糅杂起来仔细想了一会儿。总感觉她们之间的线互相扯成一团,理不清,死结横生。
简直是排列组合的孽缘。
“可以把我妈妈的地址给我吗?”
安霜将凌乱的发丝拨了拨,“那儿地震后又重修复,你应该是找不到了。”
“那也拜托告诉我。”
“好,我回头让人给你。”
安稚鱼道了一声谢,转身就要回房间。却听到安霜唤她。
“以后,就不要回你姐姐的那个家了。”
“为什么?”
安霜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你要是不在,我会担心你。”
安稚鱼点头,其实她也没想着回去,也没什么合适的立场回去,毕竟行李都搬来这儿了。
而且安暮棠应该也不想看见自己,只会心生怨怼和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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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ulate:形容在情感上彼此深度寄托的亲密关系, 可适用于友情或恋人关系。 本章出现的地名是虚构的,无需深究。 先提一下怕误会,赵今仪和安霜的婚姻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不存在谁强迫谁。后面再说明两人婚姻,这里不写这么多信息量。[彩虹屁]
第27章
冬雨冷冽, 从灰蒙蒙的天空洒下来,飘在山草枯木间,刮进鼻腔里, 带来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
现下不是清明, 无人祭拜, 整座山都透着一股死气和萧索,头顶有时传来几声鸟鸣。
安稚鱼捏了捏鼻尖, 在一座墓碑前停下,她弯下腰去仔细分辨上方的雕刻字迹, 虽然已不大清晰, 但还是能看出上面刻着的名字 ——沈又青。
她在石碑前站立了一会儿,望着后方凸起的小土堆, 上方杂草横生, 几乎快要占据下方的泥土。
安稚鱼从小没祭拜过谁, 就连外婆死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埋葬的,周围挤满了人, 圣经和圣歌绕耳不绝, 沉重且庄严,但和眼前的又不大相同。
她蹲下身,从布袋子里拿出一把在山脚买的镰刀,刀刃锋利崭新。她往空中划了两下还算趁手, 便踩着石头, 小心又大胆地往那土丘上除草, 没敢直接站上去, 只是绕着圈地挥刀, 最后挂了白幡, 放了电蜡烛, 再烧了钱纸和香,磕了三个头。
半空中高悬着浑浊的白烟,燃不到高树处,便被山风和雨丝打散。
冬季的夜色来得早,气温更低,做完一切的安稚鱼沉默又回到墓碑前,被泥泞占满的裤脚擦在鞋上,脏污一片。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告诉里面躺着的人自己近况如何,学会了什么,结交到几个朋友,很平安顺利地活到18岁来见她一面。
安稚鱼像是抱着一团乱线球,从里面找不到一根能开口的线,她张了张嘴,而后又闭上,兀地又张开,最后再又闭上。
那些线又编织成了晾干在绳子上的毛巾,拧到手心发红,手指发紫,还是挤不出一滴水来。
太陌生了,那些血缘仿佛都融进了雨水里,暗红也稀释成一片白,以至于相顾无言。
于是安稚鱼只能看着墓碑,棺材和草土是薄薄的一层,隔出了遥远的生死,一人在里躺着,一人在外站着,极近又极远。
她只能保持缄默,直到红丝爬上眼球,眼眶发涩。
夜幕降临,无光源的情况下几乎快要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安稚鱼抬头望了望天空,冲锋衣帽子流下随着她的动作而摔出水珠。
她回过神,将东西有条不紊地收拾回袋子里,然后挽起裤脚走到沈又青的身前,冰凉的手心拍了拍冷硬的石碑,用着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妈妈,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最后一个字附进发酸的喉管中,成为苦涩的哽咽。
山路不大好走,她几乎是弯着腰扶着树,磕磕绊绊走下来的,从狭窄的巷子里出来后,入眼的是开阔的大道,这儿并不直通镇上中心,周围不过都是居民自建平楼,但现下没人出来,反而更少了些热闹和烟火气。
眼前只有一条路,安稚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