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消失在人群中后,惠姨才松了口气,她连忙推着两人的后背催促道:“走吧走吧。”
回去的路上,月色凄清,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巫允献不解地问:“村长怎么要让我们走?”
惠姨叹气道:“其实村长是不让我提水鬼。”
巫允献道:“惠姨,您就告诉我们七十年前的那件事嘛。”
惠姨看着巫允献清澈又坚持的目光,终是松了口:“我也是听我阿娘说的…………”
七八十年前,村里有个叫琴言的姑娘,她是孤儿,由于没人教导,她成了村里的小霸王。
然而在琴言十五岁时,她得了一种怪病。
每到子时,琴言总会踮起脚,绕着村子走上整整半个时辰。
村里人纷纷传言,说她是被鬼上了身。
村民将她锁在房中,严加看管,这一看就是五年。
这些年来,琴言虽举止异于常人,却从未伤害过任何村民。
久而久之,大家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直到某天夜里,她不知怎地偷偷跑了出来。
几个夜归的孩子撞见她踮脚独行的身影,惊惶之中竟称自己见到了“鬼”。
回到家的孩子们接连发起高烧,村民们的指责与恐惧再次涌向琴言。
她受到朱砂鞭的抽打,不堪重负,投了河。
躺在床榻上的巫允献还在思索刚才惠姨说的事,她对琴言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想着想着,她就来到了当初琴言跳河的河边。
河面平静如墨,圆圆的月亮倒映在河面上。
巫允献并未刻意遮掩自己的行迹,她还穿着一袭嫩黄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在漆黑的夜色中明艳夺目。
她沿着河岸缓慢踱步,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轻如落叶触地。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巫允献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她并未回头,依旧缓步前行。
走到一半,巫允献故意踏上一处湿滑的青苔,脚下一扭,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朝着河面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巫允献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那人用力一拉,她被拽得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巫允献抬眸,故作惊讶道:“万俟微水,你怎么在这儿?”
万俟微水神色平静,目光幽深如潭,实话实说道:“跟着你出来的。”
她又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想见见琴言。”巫允献随口扯了一个谎,主要是她需要维护自己和万俟微水之间的关系,好让万俟微水跟她回去。
单凭言语总是显得苍白无力,她只好找寻机会相处。
万俟微水:“那就走吧。”
巫允献还在诧异时,万俟微水已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纵身一跃,带着她一同没入那幽暗的河水之中。
当巫允献反应过来时,脚已然触地,踏入了一片柔软的细沙之中。
她有些无奈,借着来见琴言这个借口,本来是想要和万俟微水独自相处的。
也罢,既然入了河,不如就前去探个究竟。
周围漆黑无比,唯有前方出现了一道红光。
万俟微水提前使了闭水术,两人在河底畅通无阻,往前方光亮处走去,直至将眼前的景象全然呈现在面前眼前。
面前一座高大府邸,青黑色的石墙在幽暗的水波中显得格外阴森,门上悬挂着刺目的红绸。
门前摆着一张长桌,两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坐在桌前。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它们皆身着盛装,但每一个人的面色都十分苍白,还有些宾客身形肿胀,如同泡发的馒头,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几乎要掉出眼眶。
宾客们动作迟缓僵硬,彼此间并不交谈,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交上手中的礼物,然后走进大门。
这河底,竟在举办一场盛大而诡奇的喜宴。
这些宾客怕是溺死在河里的人,而她们所送出去的礼物大多都是沾满污泥的鞋子。
真奇怪,她们为什么要送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