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红灯亮起,微弱电流穿透皮肤,祝余咬牙,一把扯下测谎仪。它像吸血虫一般趴在太阳xue上,没有解开确认的锁扣,保险针刺破皮肤,留下几个小小的孔洞,隐隐渗出血珠。
祝余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收敛的锐气愈强,肌肉紧绷,几乎展露出战斗姿态,像一头守护自我领地的小兽,露出獠牙,时刻准备着与不可战胜的危险同归于尽。
对于她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祝昭皱起眉,从口袋裏抽出方巾,递上前,情绪依然克制而冷静:你是聪明人,不要意气用事。
祝余倔强的没接,仿佛这枚方巾也是致命陷阱的一环。任凭血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滴在衣领上,晕出小小的红渍,也绝不碰祝昭递来的任何东西。
疑点太多了,如果祝昭不说,那她就自己去查。
在玩弄人心这一点上,封疆无疑比祝昭高明很多。少女总是叛逆,她们当然可以质疑一切,仿佛自己探查到的,就一定是真相。
可祝昭毕竟和封疆不一样。
祝余不接,祝昭就上前一步,缠着绷带的那只手紧紧扼住祝余的手腕,咚的压过头顶,居高临下、粗暴的将那些血迹胡乱擦掉。
祝余剧烈挣扎着,明明对方只是在帮自己,可心底却莫名感受到巨大的屈辱,她无法接受她这样看似善意的举动,强迫她做出不想做的事。
这些日子裏,祝余训练时一直很刻苦,强度也在不断攀升,现在即使是实战拉练也不用再担心暴露。她敏感,就拥有最警觉的侦查,再快的偷袭也无法靠近,她恐惧,同时也能够将愤怒化作动力,游走在极限的边缘。
但祝昭只用了一只手。
强悍的绝对力量和经验压制着,祝昭总能准确预判祝余的下一个动作,轻易化解,就像成年猛兽,轻松就能将幼兽拍倒,压在爪牙之下。给她擦脸。
祝昭的动作绝对算不上温柔,很快就蹭红一片,她只需要把祝余擦干净这个结果,至于小孩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你也戴测谎仪! 黑发凌乱散落,祝余昂起被擦得泛红的脸,咬牙切齿,试图再争取一点可靠的证明:再说一遍你没骗我,我就!
我不需要你信。祝昭极为冷漠的打断她。
我是在救你,不是求你。注意你的态度。
如果说封疆是一柄温柔刀,捂住眼睛,从最柔软处一点点捅进去,搅动。祝昭则是毫无技巧的单刀直入,血淋淋的剖开,以最快的方法肢解病竈。
最直接,也最令人难以接受。
祝余:如果白述舟真的那么坏,为什么白鸟还会那么依赖她?她又不傻!越天真的人越敏感,白鸟分明能够清楚的辨认出谁对她好。
白鸟?祝昭的神情出现了微妙转变,眼底的晦涩一闪而过,手上的力气愈重,你是说ah-003,她根本没得选,被囚禁的世界太过狭窄,她能懂什么?
祝余心底重新窜起一小簇火苗,试图把自己从钝痛和窒息中摘出来。
她惶惑的不敢确认爱,便用客观的视角从白鸟处突破,为白述舟大声辩驳:不是这样的!白述舟一直很爱护她,也有请人教授她知识,关于宇宙、关于外面的世界你才是什么不懂!
那是因为ah-003还有利用价值,唯有这样才能更好掌控。祝昭的神情终于变了,难道只要给一点甜头你们就心甘情愿为她卖命了么,蠢货,看来皇室的策略很成功。
是白述舟,不是皇室!祝余几乎是吼出来的,仍在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