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出现矛盾,卫音沿着那点端倪往深处扒,自我剖析到底为什么潜意识忽略自己的腺体。
对,她就是潜意识裏主动忽略的。
忽略,那就是不重视,不喜欢。
对,她不喜欢自己的腺体。
那是一种从小就根植在记忆裏的厌恶,如果没有这个腺体,她会是一个健康的beta,老妈就不用打很多工给她赚钱治疗。
她也不用每天泡在药罐子裏,输冰凉的营养液。
后来腺体还是萎缩了,她竟然有点庆幸,因为从萎缩那天起,她就很少感觉到腺体的存在。
就这样吧,萎缩,然后切除,做一个beta。
卫音对此非常渴望,这个念头从小就有了,尽管那时候她还小,想得非常简单,不知道腺体不是养的花,枯萎摘掉就可以,它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甚至无法挽回的伤害,她还是在潜意识裏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这就是她屡次三番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根本原因。
卫音摸着自己鼓胀的心口,心脏在胸腔裏奔腾跳跃,她大口呼吸来抑制难过,崩溃的气音还是洩露了她的情绪。
这不是她想要的。
弄成现在这样,她也不想的。
她之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华榆这样的人。
从华榆出现那刻起,她就想待在华榆身边,这种渴望与迫切令她愿意改变过往多年的人生轨迹。
那再多改变一点,又有什么不可呢?
卫音等待难过的情绪一点点下去,起身把菜吃掉,再去冲了个滚烫的热水澡,钻进被子裏。
下次看见华榆,她一定要解释清楚,并保证下次再也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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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和好
省院分化科,华榆办公室裏,院长正陪着一位老人等华榆。
华榆坐地铁赶回医院,已经晚上八点。
“这是我们省院最年轻有为的华医生,”院长笑呵呵对老人介绍,“她就是你以后的主治医生。”
老人瞳孔泛白,坐在椅子裏,腰背佝偻。
华榆审视两秒,敏锐发现她的指甲色泽健康,穿的衣服也是年轻款式。
“老人”开口,声音偏细嫩:“谢谢院长亲自跑一趟。”
“不麻烦,”院长低头说,“你妈妈和我是好朋友,住院后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说完,院长把华榆叫出来。
“她是罕见的早衰4型,”院长脸上的笑意消失,忧心忡忡道,“腺体活泼健康,但身体迅速早衰。”
华榆见过的疑难杂症不少,冷静询问:“确定是腺体的原因吗?”
“不确定,”院长慢慢摇头,苦恼道,“她的腺体很健康,看不出毛病。但没有人体衰老但腺体健康的先例,查基因也没发现问题。你一直专攻这方面,先给你带吧。”
华榆皱眉道:“院长,万一治不了也查不出病因呢?”
院长嘆气:“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她比较特殊,咱们院不能往外推,你就尽力治疗,能治到哪裏算哪裏。”
华榆也明白,让院长亲自跑一趟,还必须喊她回来加班的病人,这个病人来头肯定不小。
“我会尽力。”
院长拍拍华榆的肩:“嗯,靠你了。”
先带病人住下,华榆熬夜看完病人从小到大将近半米高的检查记录,再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四点。
华榆收拾东西离开医院,先去旁边买了杯咖啡,美式特浓。
苦涩的味道令味蕾发麻,华榆早就习惯了加班的节奏,工作的疲累不是真正的累,她看了眼时间,该去接卫音了。
该怎么对卫音说呢。
华榆不想对卫音发火,尽管从见面起,这个火气就一直压着了。
她不怪卫音当年与她决断,她只怪卫音把自己弄成这样。
人最应该做到的,不就是珍惜生命,好好活着吗?
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珍惜,那过的该是怎样灰暗无望的人生,又能希望谁去拯救呢?
车子放在酒店,昨天的暴雨在凌晨时分逐渐停歇,今天是个阴天,她坐上地铁去往酒店。
到达酒店的时候刚好六点。
不知道卫音醒没醒,华榆没有第一时间去敲门。
她先在酒店会客厅裏坐了一会儿,值班经理过来陪她聊天,说起旁边的墓园。
经理很有眼力见,昨天有不少从墓园下来的人住进酒店,能买得起这种价位墓地的人肯定有钱,她便热情介绍道:“安平园五年前修缮完工,是全市风水最好的一处山头,开发商包下整座山,还请了许多大师设祭坛、划风水,设计精美,还没完工就抢空了。当然价格也高,一平40-80万不等,算起来一处墓地起码也要上百万。”
华榆安静听完,没有打断,也没发表意见。
卫音把墓园地址发过来时,她只忙着去接她,并没有多打听这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