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丢弃一件垃圾。
戚青伽的脸色瞬间白了,他顾不得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抖:他在哪里?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佛狸微微皱眉,似乎对他执着于一个残次品感到不悦。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戚青伽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妈妈,你应该关心的,是我的精神力什么时候能彻底治愈你。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戚青伽被迫仰着头,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他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抖。他怕,怕极了。叶缓那样孱弱,被带离了宫殿,会不会已经
佛狸看着那双蓄满泪水、写满惊惧的眼睛,心里猛地一刺。他想起了前几天戚青伽被自己的虫变吓到的样子,那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一种陌生的、名为懊恼的情绪悄然滋生。他沉默了几秒,松开手,叹了口气。
走吧。佛狸转过身,语气生硬,带你去见他。
他们穿过错综复杂的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工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某种生物质腐烂的混合气味。无数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人像工蚁一样忙碌着,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在一个角落里,戚青伽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叶缓正费力地搬动着沉重的零件,他的动作比周围那些工蜂更加迟缓,残缺的身体显得格外吃力。但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戚青伽身上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叶缓停下了动作,直直地看着戚青伽,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泪水顺着他肮脏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倔强地挺直了背脊,尽管那瘦弱的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在不停地颤抖。
戚青伽的目光扫过人群,却没能立刻认出那个被尘土和苦难包裹的弟弟。
佛狸皱了皱眉,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和叶缓的状态感到厌烦。他挥了挥手,一个守卫立刻拖着一个与叶缓身形相似的克隆虫人走了过来。那虫人目光呆滞,动作僵硬。
把他带回去。佛狸对守卫吩咐道,指了指那个克隆体,就说这是清理干净了的。
真正的叶缓被两个守卫粗暴地架起,像拖麻袋一样拖走了。
戚青伽重新看见了他的弟弟叶缓,很高兴,他带着叶缓跟着佛狸回到了宫殿。
那个被伪装成叶缓的克隆虫人被送了回来。新叶缓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戚青伽打来温水,浸湿了毛巾,轻轻擦拭着叶缓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反应。叶缓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叶缓戚青伽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还好吗?
没有得到回应。戚青伽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些关心的话,试图唤醒哪怕一丝叶缓脸上一点生动的神情。
但叶缓始终像个木头人。
直到夜深,那个一直沉默的叶缓突然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戚青伽,眼神不再是全然的呆滞,而是透着一股压抑的、绝望的清醒。
妈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要再叫我叶缓了,我不是你的叶缓。
戚青伽愣住了。
妈妈,你跟我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克隆人叶缓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