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的车上补了一觉,等他睡醒的时候,才发现车辆停在原地,并未前行。
“我睡了多久?”阿琉斯问。
“四个小时。”司机低声回答。
“为什么不继续前行?”
“三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来自菲尔普斯前护卫长的来电,他在得知您已经睡着后,说婚礼已经正式取消,很抱歉之前向您发送了邀请函、又在如此临近的时刻取消婚礼、折腾您这么一大圈。得知此消息后,我们参照操作手册、决定原地停车,等您睡醒后再返回城堡之中。”
阿琉斯揉了揉眉心,让睡意缓慢消散,开口说:“婚礼取消的原因是?”
“有很多消息传递过来,尚且不确定是具体是哪个原因。”
“都是什么消息?”
“或许是因为菲尔普斯的未婚夫想在结婚仪式的同时,给陪伴他多年的几个雌虫“雌侍”和“雌宠”的名分;或许是因为婚礼临时增添了一个环节,菲尔普斯需要向虫神起誓未来将会以家庭为重、离家前需要征得雄虫的批准;或许是菲尔普斯的未婚夫有太多贪婪的亲朋好友,纷纷想借助这场婚礼的机会,与您攀扯上关系……”
司机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但阿琉斯还是听到了。
他其实不太希望自己“一语成谶”,但偏偏又是如此。
所谓白月光,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烂成了一团泥。
好在菲尔普斯在婚礼前及时醒悟、及时止损。
“他现在在哪里?”
“菲尔普斯先生直接奔赴了第六军团,他是退役军官,经过严苛的审核后,或许还有希望再次为军团效力。”
“也好,”阿琉斯身体后仰,感受着后背处传来的酸痛,“总比真的嫁个渣虫强多了。”
“他在临行前让我转告给您一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阿琉斯殿下,我丢了您的颜面,也辜负了您的劝告。”
阿琉斯嗤笑出声,说:“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阿琉斯还记得很久以前,他和菲尔普斯一起放风筝,风筝线断了的时候,他在懊恼,菲尔普斯却在浅笑。
“你笑什么?”
“它得到了它想要的自由,这是一件很好的事,不是么?”
阿琉斯回到了城堡里, 他现在的感情很复杂。
今天,如果菲尔普斯和他的未婚夫正式结婚了,或许他就能将菲尔普斯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删去, 连同相处的记忆也会在刻意的遗忘下一点点抹去。
但菲尔普斯偏偏没有。
阿琉斯原本不是很相信命运, 但在经历了这些事后,又不得不感叹,命运有时候挺可怕的。
他把那些雌虫送到他的身边, 又把那些雌虫送离他的身边。
在他们曾经耳鬓厮磨的时候,从未预想过, 现在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但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 倒也称不上坏。
坦白说,阿琉斯和菲尔普斯相处了这么多年,有时候也会产生菲尔普斯其实很喜欢他的错觉。
如果他不喜欢他, 那他为什么那么地包容他、照顾他、时刻站在他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从来都不曾伤害过他。
即使他们闹得最僵的时候, 阿琉斯依旧能够很松弛地躺在菲尔普斯的身边——他从来都不会担心他会趁他熟睡、对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阿琉斯很清楚,他对菲尔普斯而言是不一样的,只是或许,菲尔普斯对他只有怜悯和爱护。
——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事情发展到现在, 这样的结果倒也还不错。
阿琉斯相信菲尔普斯能够通过考核、重新回到第六军团。
刚好马尔斯离开, 空出了相应的位置和权限。
未来, 菲尔普斯跟在他雌父的身边、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总比成为一个并不体面的雄虫的“后宫”之一、接受种种规矩与束缚、遭遇各种磋磨和利用, 要痛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