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或许也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阿琉斯和卡洛斯很要好的话,那就很难在卡洛斯的家族遇难时袖手旁观、只出手帮助卡洛斯一个人,阿琉斯就注定要在家族的安稳和挚友的家人之间做出抉择,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是一场巨大的悲剧。
阿琉斯走到了玫瑰花丛前,他用指尖碰了碰花梗上的刺,用细小的痛提醒自己,他所怀念的过去只能是过去,曾经与他莫逆之交、性情相投的卡洛斯,也只存在于记忆里。
他提醒过他。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的立场就会不同了。”
“或许你看到我,还会觉得我十分陌生、残忍、几乎毫无人性。”
阿琉斯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他不认为这场药剂的公布会是卡洛斯走在那条不归路上的终点,相反,他很清楚,卡洛斯会越陷越深、几乎永远都不可能脱身。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一定要见上一面。
能帮忙就帮忙,即使什么都帮不上,也让彼此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他不希望上次的分别,就成了他们之间的永别。
不只是爱情,更是这么多年“最佳损友”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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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很久没有裁剪新衣了,这次为他量体的裁缝,还是上次为他们“一家六口”量体的那位雌虫。
对方没有问什么不该问的,阿琉斯倒是去了衣帽间,看了看因为里奥不愿出席,而从未正式启用过的、完全一致的六套礼服。
阿琉斯停在了那套别着卡洛斯名签的礼服面前,他当然不可能再派下属将它折叠好、送到科学院。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了一下礼服的领口和袖口,礼服抖动之间,一片干枯的玫瑰花瓣悄然飘落。
阿琉斯捡起了它,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松开了手指、任由它坠落。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句古词。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昨天已无法挽留,总要大步向前,过好未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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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院的发布仪式办得格外盛大而隆重。
阿琉斯最后没有被安排到沙发区,而是坐在了课桌区靠前的位置。
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军部的雌虫居多,托尔跟着他父亲入场后,很震惊地看着他,又趁着父亲不注意,通过光脑给他狂发微信、劝说他尽快离开会场,不要亲自见证这场对雄虫并不友好的发布仪式。
“来都来了,看完再走吧。”阿琉斯也只回了这八个字,换来了托尔的一连串表情包。
阿琉斯还在会场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便宜弟弟拉蒙。
作为亚历山大家族的现任族长,拉蒙在之前的风波中并没有给予尤文上将任何帮助,在“真相大白”之后,也没有派人来表达歉意或者给予问候。
但拉蒙看到阿琉斯后,倒是表现得格外热情,远距离地点头打招呼仍觉得不够,跨过了好几排,特地在众多媒体下,向阿琉斯张开了双手。
碍于媒体在场,阿琉斯也只能和他来了个“兄弟间爱的抱抱”。
但他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互相问候过对方雌父的身体状况后,就默契地擦肩而过。
仪式开始前,阿琉斯没见到卡洛斯。
仪式开始后,阿琉斯看到了卡洛斯。
他作为联合发布人,向在座的数万位虫族、向线上的数亿虫族正式宣布——可以完全替代雄虫精神力作用的药剂,将于明日零点正式上线,因为成本控制较好、也因为相关药企联盟的“无私奉献”,药剂的定价并不高,可以确保至少90的雌虫日常负担得起。
“从此以后,雌虫将免于遭受精神力暴动的困扰,不必渴求雄虫的精神力疏导,雄虫也将获得更大的自由、不必肩负起过于沉重的责任。”
“我们将构建一个自由而友好的新世界。”
现场并没有掌声雷动, 也没有跳出任何虫高喊“荒谬”,而是在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转为了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
阿琉斯也想找个人“窃窃私语”, 但很不幸, 他和周围的虫并不熟悉,只能低下头,看托尔给他发来的刷屏安慰消息。
“这种药肯定还处于试验状态, 距离上市还要走很长的流程,年之内不必太过担忧。”
“对雌虫而言, 渴求雄虫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即使不再需要对方的精神力疏导,依旧不影响他们会照顾和优待雄虫。”
“阿琉斯,像你这么好的虫, 一定会有很安稳和幸福的未来。”
阿琉斯阅读的速度很快, 他一条条地看过去,最后忍不住回了一句:“其实,我并不担忧、也不难过。”
对话框静止了十几秒钟,重新弹出了一条消息:“阿琉斯,你一直和其他雄虫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阿琉斯的目光扫过和他一样佩戴着雄虫专属徽章、坐在这个巨大的礼堂里、和雌虫相比数量十分稀少的但此刻依旧镇定自若的雄虫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