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脑海里像是在放电影一般循环播放着他和菲尔普斯之间曾经相处的片段。
他以为他已经全都忘记了,但实际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毕竟,“菲尔普斯”这个名字贯穿了他的整个青少年时期——那是他曾试图紧紧抓住却又不得不无奈放弃的迤逦的梦。
或许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菲尔普斯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了些许期待与喜悦。
然而,阿琉斯最终还是停止了自己的记忆回溯,他轻轻地开口:“我以为,虫与虫之间的相处本来就需要一定的缘份。当我对你的情感最为炽热的时候,我曾夜以继日地祈求虫神,希望你能感受到这份深情,并甘愿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阿琉斯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菲尔普斯,我对你的移情别恋从未生出怨怼,即使你想要追寻曾经的挚爱、追逐过往的情人而弃我而去,我也从来都没有过多少埋怨。但当我第一次意识到你也有可能爱上我、只是认错了虫,当我第一次意识到你曾经竟然是爱我的时候,我才产生了名为憎恨的情绪。”
“对你而言,你的爱而不知,或许只是因为你并不懂得爱情的真谛,并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但在我的视角下,则是你亲手将那段你我相伴的岁月化为了笑柄。”
“你不断向自己传递着错误的信号,坚持不懈地否认你的确也爱着我的可能性,伤害着我,也伤害着你自己。”
“也正因为你的逃避,我们最后并没有在一起,而是走向了分离的道路。”
“如果你从未爱过我,那现在的我们还可以以朋友和师徒的方式自由相处。”
“但你偏偏爱我,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和很多年前我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菲尔普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我对那段被你照顾、与你相伴的日子仍有些不舍,但我不能够接纳你成为我的家族成员,更无法容忍你频繁出现在我的身边。”
“无论是将你派往偏远星球,还是扣了你一部分的工资用于慈善事业,都是出自一种很微妙的心理,但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报复你,而是想与你拉开距离,让你尽早放弃对我的爱情。”
“我已经不爱你了,菲尔普斯,也因为很清楚不会再爱你了,才不想像当年你伤害我那样、选择伤害你。”
“现在的我已经有很美满的家庭,也有很深爱的伴侣,相信未来的你也是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伴侣。”
“有一句话,当年你总对我说,现在也该轮到我对你说了。”
“——不是你不好,只是我心有所属,就容不下其他虫了。”
“现在,我们应该要用早餐了,该说的也说清楚了,请你自便吧,菲尔普斯。”
如果时光倒退至两年前, 甚至是仅仅一年之前,阿琉斯绝对无法预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可以如此果断地向菲尔普斯宣告自己的决心。
菲尔普斯也感到十分震惊,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阿琉斯的态度居然会变得如此坚决。
在他的固有认知中, 无论阿琉斯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么冷漠无情, 但在内心深处,阿琉斯依旧对他抱有一定的感情,并且容易被他打动、从而做出让步。
菲尔普斯认为自己足够了解阿琉斯, 他在开口前就有七八分的把握,但他没想到, 阿琉斯真的会拒绝, 而且拒绝得如此彻底而迅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斡旋和再次尝试的机会。
菲尔普斯太过吃惊了,也因此, 在听到这话之后, 足足愣住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当年的那个小小的阿琉斯已经长大了——而现在停留在过去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此时此刻的菲尔普斯想起了自己曾经扮演过的亦师亦父的角色,和他唯一的徒弟、曾经的阿琉斯。
他记得自己曾经语重心长地对年少的阿琉斯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是不断发展、不断变化着的, 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虫与虫之间的相遇和分别本来就是很常见的事情, 阿琉斯,你要习惯这些、接受这些。”
阿琉斯很不喜欢这句话, 曾经大声地反驳说:“我不要习惯, 也不要接受。”
而现在,轮到了菲尔普斯他自己来习惯、来接受这样的现实了。
——阿琉斯像他曾经期盼的那样,娶了合适的雌君、不再执着于他的陪伴, 相对应的,阿琉斯也已经不需要他了。
——你会欣慰么?
年少的阿琉斯问。
——会。
当年的菲尔普斯答。
——不会。
现在的菲尔普斯想。
菲尔普斯甚至开始后悔曾经那么坚决地一次又一次地拒绝阿琉斯在一起的请求。
尽管那时的拒绝不止因为菲尔普斯认为自己“心有所属”,认为自己并不爱阿琉斯,更因为菲尔普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年长者和引导者的位置上,认为阿琉斯的执念并非完全出于爱情——或许阿琉斯只是出于不想让一切发生改变,不想让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