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社会后才明白其实上班一点都不难,难的是上班以外的人情世故。
就例如,老闆或前辈要请吃饭,你去还是不去?
老闆在饭局上讲了一点都不好笑、贬低嘲讽女性的笑话,身为女性的你笑还是不笑?
我望着眼前烤得滋滋作响的肉片,觉得它的命运搞不好都比我来得好。
比起已经定下的局,我更讨厌不上不下、充满未知的局面。
就像是砧板上的肉,随时会被剁个稀烂,但你偏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简思薇,律姊生日欸,你的脸怎么像是在参加丧礼一样?」周昊不晓得是纯粹情商低还是故意,说这什么烂比喻。
我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受邀来参加你的丧礼的,为了不让我白跑一趟你赶快去死一死吧。」
「火气那么大干嘛呢,出来喝酒就是要开开心心啊。」他对我的怒视不以为意,将拉开的易开罐递到我面前,「机会难得,来乾一个吧?」
「第一,我膀胱炎还没好,来吃烧烤已经够夸张了更何况是喝酒。第二,我说过我不喜欢这牌子的酒,有够难喝。」
「思薇你很幽默欸,公司的饭局要喝酒谁还管你的个人喜好?」周昊显然有点醉了,说话比平常放肆很多,「这里没有人在乎你的心情,大家都只在乎律姊的,得罪她的话小心升迁不了。」
「小君两年前就在律姊手下做事了,现在升迁的八字依旧没一撇。」毕竟最听话的走了之后她就没人可以使唤了啊,更何况我一个膀胱炎患者还出席在烧烤店就已经够有诚意了到底还要我怎样——
「思薇,你吃虾吗?」律姊忽然cue到我,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微笑摇头,「我没有很喜欢海鲜。」
「……」你没手吗不会自己剥?
「我是寿星喔,而且你是这里最年轻的,要照顾老人。」
这话的翻译是,你是寿星要给你面子今天寿星最大,就算你不是寿星也还是要给你面子因为这里我资歷最浅。
在对我提出不合理要求的同时也暗示我认清自己的地位。
「思薇你还楞着干嘛,快帮律姊剥虾啊!」坐在律姊一旁的小君帮腔着,大概是很开心终于有人继承了自己的衣钵。
而作为一个社会化完毕的社畜都有个技能,那就是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白话文翻译就是,嘴巴上好的,心里面妈的。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完美的笑容,「当然好啊,寿星最大嘛,而且我刚好能吃的东西不多,手间间的呢正好可以帮忙剥虾。」
——因为今天你是寿星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也因为我是病人不太能吃东西刚好可以帮点忙,言外之音就是帮你剥虾后就别想灌我酒。
说话的艺术就是在奉承之馀也踩好自己的底线。
握着冰冷的虾,一层层扒下牠们的皮,驱使我动作的是与生俱来的想像力……
我想着这些都是律姊跟小君今年的分红奖金,如今都被我扒下来丢进了垃圾袋。
「思薇,你有男朋友吗?」律姊晃了晃酒杯,饶富兴致的盯着我看。
我都放下自尊当剥虾小妹了,没想到全场焦点还在我身上。
「律姊我跟你说,简思薇刚被她男友劈腿啦!那个男的齁就在这附近哪边上班……」
我赶紧抄起桌上的酒瓶往周昊嘴里猛灌,直到他倒下才罢休。
「不好意思,他喝多了在发疯,大家别理他。」我笑着将手中的虾子扯成两半,俐落的剥去壳丢至一边。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可怕,也可能是看到了周昊的下场,原本只会起鬨的眾人都安静的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最后还是律姊开口打破这短暂的僵局。
「那你会想交新男友吗,现在有新对象吗?」
我就才刚被甩哪来这么快的新对象,「没有呢,有点对男性失望了呵呵,我甚至觉得我不会再谈恋爱了。」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在场所有人的话匣子开关,大家纷纷发表言论。
「你怎么可能,你是思薇欸!」
「女生只要还年轻就不用怕没人要啦!」
「同理男生只要有钱就一定会有人要。」
「各位有注意到我们已经得罪了很多人了吗,这是要战两性了吗?」
「谨言慎行啊大家,一个不小心被拍到网上就会集体炎上了。」
烧烤的香气混着烟雾与闹哄哄的背景音交织成了庆典,专属于社畜们的下班庆典,每个人都在分享自己的过往感情事。我们即使不瞭解彼此的过去,也无从得知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只有在这种谈笑风生、交换自己情史的时候,陌生的我们才会像是认识好久好久的伙伴。
「你们有没有那种,小时候很喜欢但没有在一起、最后无疾而终的对象?」律姊忽然发话。
「多少都有吧,而且应该蛮多的?」同事小林说道,「我小学时喜欢过超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