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站起,像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一样,眼巴巴杵在那,紧紧盯着刚进门的人。
就差来条尾巴在身后晃悠了。
欧芹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为自己要说的话打腹稿。
看到碍眼的人没跟回来,安德雷斯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果然还是最喜欢他,谁都替代不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这么想着,安德雷斯便上前两步,想要将扎着个丸子头、看着就软糯可亲的女孩拥入怀中,好好揉搓几下,再把头埋在她脖子里,让自己重新沾上她的气息。
从派对离开那晚,她真的太可恶了。
安德雷斯想起自己从车库一路跟着她走回酒店,一直期待着她能回头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可是她没有。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回去之后,他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
令人惊颤的梦不让他清醒。
梦里,欧芹也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就从他身边离开了,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也没有留下任何波澜。慢慢的,他身边的人都忘记了那个叫欧芹的女孩,只有他魔怔了似的,一遍又一遍划破血肉,将这个名字刻在伤口。
他想让她回来,又开始一阵阵发冷,仿佛置身无尽的冰冷雪原。梦里的他开始奔跑嘶喊,胸腔都要被风霜撕裂时,才踉跄着倒在雪地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找不到她了。
梦到此处,戛然而止。
惊醒时,浑身都已湿透。
也是自那之后,他就开始害怕睡觉,害怕那个欧芹永不回头的梦。实在撑不住了,他才会浅浅眯一阵,没过多久便又会醒来。
很多事,回头再看才会……
直到现在,安德雷斯都觉得欧芹只是在闹脾气。
当两个人纠缠太久,彼此都会以为分开是不可能的,安德雷斯更是如此。虽然想过要报复欧芹当年突然的离开,但他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在nebuzero那晚,她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瞧他一眼,就像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安德雷斯讨厌她在人群中遥望自己的眼神,就像她从未想过靠近。
他也害怕这种眼神,害怕她习惯了远离,以后就再也不会靠近。再也不会抱着他撒娇发脾气,也再不会甜甜地对着他笑。
好在好在她把那人送走了。
她肯定会跟自己重归于好。
欧芹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有些无奈,想着要说的话,她关上门,转身缓步走到高大的男人面前,目光直直看进那双形状优美的碧蓝眼瞳,语气平静。
“你不该来的,安德雷斯。”
“我说过很多次,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是试探或闹脾气。”
她每说一句,安德雷斯眼底的光就暗下一分,最后只剩空白的茫然。
片刻之后,他却忽然回过神来,喉结微动,肩背绷紧,一步步靠近欧芹。他眼里蕴着光晕,漂亮得像迷惑人心的恶灵。
“说分开是气话,是因为你几天没有联系我,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错了。”
安德雷斯的言语和姿态都在示弱,但他这样的人怎会轻易服软?
在哈德逊广场的酒吧那晚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即使后悔,他也只会逼着她先低头。
欧芹知道他是在装可怜,他知道该怎么才能让自己心软,但安德雷斯其实是最心狠的人,不然也不会坚持大半年不来dc,也不回应她的种种补偿。
其实谢贺茗有一点说得没错。
若是有一天,安德雷斯不再喜欢她,甚至激情淡去,觉得她碍眼,等着她的也许不是简单的分手,而是比欧建平当初对季清更过分的伤害。
欧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就先把装在我手机里的东西删掉吧。”
今天之所以让谢贺茗先走,就是因为欧芹想起了这件事。她要跟安德雷斯断个彻底,就不可能像当初一样任由他随时知悉自己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