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秦挽知是在边陲。
他回到慎思堂,翻找出了他在边陲时,他们的家书往来。
那个新年是他们成亲以来第一次没能一起过。
他一封一封地翻看。
他身着的新衣亦由秦挽知筹备,中衣则是秦挽知亲手所制。
处处是她留下的痕迹,却不知她在哪里。
新年
谢清匀
携了一双儿女前往寿安堂贺岁拜新年。堂内暖意融融,壁上新悬挂上了岁朝图,更添几分吉庆。
两个小辈端正衣冠,于锦垫之上行大礼:“祖母新年万福。”
承欢膝下,王氏心怀大悦,眉间喜色盈盈,连声道:“好,好,快起来。”随即吩咐慈姑取来早备下的岁礼。
她又命慈姑打开了沉香匣,匣盖开启,但见软缎上三道平安符。这是深秋时分,王氏亲赴宝相寺,佛前诚心祈得。于佛寺中三月有余,久听佛经颂声,沐焚香佛光,拿在手中犹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王氏亲自取过两道,小心纳入早已绣好的如意纹香囊中,接着塞进谢鹤言和谢灵徽怀中,柔声叮咛:“愿我孙儿新年无虞,岁岁安宁。”
而后,王氏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谢清匀,将最后那道同样装入香囊的平安符轻轻推至他面前。
“大爷,这是你的,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已是足矣。”
谢清匀双手接过,拱手:“多谢母亲。”
待他们离开了寿安堂,堂内复归宁静。王氏看着那方紫檀沉香匣,指腹轻抚匣面雕花,揭开了沉香匣底下一层,只见两道平安符静静卧于其中。
如今和离的事已然平息,除却年前由于繁杂的府中事务,想起过秦挽知,王氏也有段时间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前日去宝相寺取平安符,看着平安符的数量,王氏不免想到秦挽知。
当初宝相寺请平安符,乃是依着合家人口,一应俱全,自然也包括了秦挽知。另算着日子,为明华郡主也请了道平安符。
如今,人既已非家中人,这符,便也留了下来。
只余下两个,王氏让慈姑将其中一个换个锦盒装起来,仔细送至郡主府。至于另一个,王氏索给了慈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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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秦挽知在何处,便是寄信,路途遥远,等到了的时候她或许已经到了下一个地方。
谢灵徽有小院的钥匙,那是先前谢灵徽软磨硬泡与秦挽知所要,但因小院时常有人,从未使用过。
谢清匀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孟玉梁路过,只发觉院门松松,以为是有宵小盗贼撬门摸进了空宅。也顾不得细看,转身抄起倚在墙根的木棍往衙署跑。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两名差役按着腰刀疾步赶来,袍角挟着风尘。
推开门,却见院中少年少女正挽着袖子,执长帚清扫庭院,呵出的白气在冬日淡阳里氤氲成雾。
好一场误会。
秦挽知的儿子和女儿,手中还有钥匙,想一想似乎怎么也不能算是私闯。
这次再来,孟玉梁在自家门前看见了缓行的马车,马车停了下来,车帘被轻轻掀起,先是一角鹅黄的裙裾,随即,兄妹二人相继下车,步履从容行到他面前与他拜年。
拜别孟玉梁,他们带着给秦挽知的新年礼物和写的信件,放在了小院。谢鹤言和谢灵徽又要去内室找寻秦挽知在信中只提了一笔的新年贺礼。
谢清匀已然进院门,入明堂,却不能未经允许去内室,只坐在堂中等候。
然而,新年贺礼同样也没有他的。
但这再正常不过,谢清匀坐在正堂如斯想,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随后又缓缓松开。
谢清匀曾于边陲就任,秦挽知倒是意料之外的听到了他的名字。
当年边陲之地治安欠缺,如同糊在破窗上的薄纸,一捅就破。尤其是城外那座连绵的深山,更是官府的眼中钉、肉中刺。多年前,山匪在此盘踞,如野草般剿了一茬,春雨过后又冒出一茬。
听着旁人阔谈当时剿匪不易,秦挽知想到谢清匀的疤痕,他三言两语简单得很,不曾想如此凶险。

